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约莫一炷香之后,林间的雾气微微晃动了一下。那种晃动并不是风造成的,风是从北侧吹来,而雾气的晃动方向却是从西南侧向洞口方向收拢,如同被一个正在移动的物体所推动,在它经过的路径上留下一条逐渐收窄的尾巴。紧接着地面传来极轻的、持续的低频震颤,如同一面被放置在不远处的鼓,在无人敲击时自行发出共振。他先感觉到的是地面的震颤,然后才是声响。
一种如同巨石被拖拽过粗糙地面时发出的低沉、持续的摩擦声,隔着层层树木传来,已经混入风吹枝杈的嘈杂声中,显得含混而遥远。
他离开了树根下的阴影,侧身藏在一簇厚密的灌木丛后方。他放轻了呼吸频率,将身体的重心微微压低,让自己如同一块被搁置在灌木丛中的旧石,与周围的植被重叠成一片无法被目光单独辨认的阴影。
片刻后,一片暗红色的轮廓从雾气的深处缓缓浮现,如同画面上被慢慢加深的一笔,由模糊变得清晰,由远处推近到近处。
那头怒焰象狮的身形比他预想的更大,肩高约莫一丈有余,身体的长度差不多接近两丈。它的皮毛是暗红色的,在昏暗的林中如同被炭火余烬均匀地覆盖了一层,表面泛着一种磨砂般的哑光,不刺眼。头部有一道火焰般的鬃毛从头顶一直延伸到颈后,呈现出一种比身体颜色更深的赤褐色,如同凝固在皮毛上的旧火焰。
它的步伐不紧不慢,每一步落下时都带着一种如同在巡视领地般的沉稳节奏。四足落地时声音并不重,但那份重量却通过了它与地面接触的每一次压力传递,在林中回响成一种持续的低频节奏。
唐晨在灌木丛后方没有移动,他看着那头怒焰象狮走近洞口,在洞口前停了一下,低下头,用鼻尖碰了碰地面上最靠近洞口的那块碎骨的断面边缘,然后抬起头,没有发出声响,迈步走入了洞口之中。它的身形被洞口边缘的阴影逐渐吞没,从后半身到尾尖,如同一个逐渐沉入水中的物体,在到达没顶之前最后一截露在外面的轮廓也彻底沉入了黑暗之中。
唐晨在灌木丛后多等了片刻,确认洞中传来粗重而平稳的呼吸声,他才缓缓站起身来,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从灌木丛后走了出来,朝着洞口的方向走去。脚步落在地上很轻,每一步都踩在那些落叶层下方较为坚实的泥面上,没有多余的声响。他走到洞口边缘,侧身贴着洞口外侧的石壁,将身体的重心微微压低,朝洞内看去。洞内的光线比他预想的更加有限,只有洞口透入的微光在通道壁上形成一道逐渐变窄的光区。
唐晨收回目光,没有急于进入,也没有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