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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雪,你不申请了?”
报告厅里人头攒动,嘈杂声一片。
带队教师拿着申请表,手停在半空中,脸上满是错愕。
明月雪时站在他面前。白发安静地垂在肩侧,眼睛有一点红,表情仍是雪一样的平静。
但她的耳朵竖着。这是参观日里第一次,那对白色的耳朵端端正正地竖着。
身后的尾巴也在轻轻摆了一下。
“我要去日本。”明月雪时没有犹豫。
带队教师愣住了。旁边的赛马娘们也转过头来,惊讶地看着她。
“特雷森?那么远.....”
“难道你要从头开始吗?可是这边已经......”
明月雪时没有解释。
她没办法告诉任何人,当那张脸出现在大屏幕上时,身体深处有什么东西醒了过来。
那不是记忆。她什么都没有,大脑里一片空白。
她只有一种很深很深的感觉。
像是一个迷路的人,走了很远很远的路,在黑暗中摸索了无数个日夜,终于听见了一个一直在等的声音。
她一直在找他,只是以前不知道。
从捧着旧鞋盒站在楼梯上的那天开始。从红绳系上脚腕的那天开始。从第一次踏上跑道,低头看着白线滑过视野底部开始......她都在找他。
直到那面静音的大屏幕,把那张脸印进了她的瞳孔深处。
“你确定吗?”带队教师放下申请表,眉头皱着,语气语重心长,“特雷森要自己联系,还要独立测试。那是从零开始,什么都不确定。这边是保送的,很稳。”
明月雪时低下头。
铃铛轻轻响了一声。
“叮。”
她忽然想起母亲的话。
响的时候,就是在提醒你,有人在等你回来。
可是母亲,她想。
也许不是有人在等我回去,也许是有人在等我去找他呢?
她抬起头。那张安静的脸上,嘴角浮现出一抹极淡的弧度。像雪地上落下了一小片阳光,微微融化了冰冷的边缘。
“我知道什么都不确定。”明月雪时的声音在嘈杂的报告厅里异常清晰。“但这是我第一次知道,我想要什么。”
“不是母亲想的,不是别人觉得我应该的。是我自己。”
“我要知道他是谁。”
“要知道为什么看到他的瞬间,心脏会那么疼。”
带队教师看着她。看了很久。
周围的喧闹声仿佛都远去了。
最终,他把申请表放回桌上。
“特雷森入学的时间,你好好留意一下。”
明月雪时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报告厅。
穿过落了满地银杏的小路,穿过综合训练馆明亮的玻璃幕墙,穿过写着“培育龙国赛马娘的摇篮”的拱门。
白色长发在风里飘起来,发尾像一面小小的旗帜。
铃铛随着步伐叮叮作响,比来时更清脆,更响亮,像是终于找到了方向的风,像是终于想起了春天的雪。
她不知道前路有什么,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更不知道日本有多远,特雷森的门槛有多高,那里的跑道是不是也像这里一样平坦。
但她知道她一定要去那个地方,见那个人。
......
特累森这边
听证会比预想中结束得更快。
周三下午,会议室的门从里面推开时,斜斜一道金色的光切在对面墙壁上,把墙面上特雷森学园的校徽照得发亮。
陆决走出来,脊背挺得很直。
秋川理事长的声音仿佛还在身后回荡。
“投票结果,七比三。不予处分。”
......
陆决来到训练场。
休息室的门半掩着。里面有窸窸窣窣的响动。
他伸手推开门,Drea全队都在。十三位赛马娘挤在不算大的休息室里。
沙发上坐满了人,椅子被拖得到处都是,窗台上也坐着两只,地上还盘腿坐了三只。
茶几上摆着好几杯已经凉透的红茶,没人喝过。
他推门的那一刻,所有的耳朵齐刷刷竖了起来。
那一瞬间,整个房间安静得能听见窗外跑道方向传来的风声。
训练员——!!
乌拉拉飞奔而来,撞进他怀里。
“乌拉拉就知道你会回来的~”
她把脸埋在陆决胸口,“今天早上乌拉拉把训练员的运动鞋全部擦好了呢。”
陆决被她撞得踉跄了半步,后背抵上门框,“乌拉拉,肋骨要断了。”
“不要,再抱一会儿!”
乌拉拉的胳膊箍得更紧了。
她的耳朵贴在陆决胸口,能听见心脏跳得很快。
特别周从沙发上站起来。她的眼眶红了一圈,鼻尖也是红的,睫毛上挂着一点没来得及擦掉的水光。
“训练员先生......真的,太好了。”
她说完就用手背按了一下眼角,假装是在擦汗。
无声铃鹿靠在窗边,安静地看着。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又是那句熟悉的“欢迎回来,陆决君。”
陆决和她的目光对上,这个瞬间,他觉得这几个字比整场投票结果都让人踏实。
“嗯。我回来了。”
星云天空盘腿坐在沙发扶手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她也不在意,眯着眼睛慢慢抿了一口,才开口。
“训练员~那个让你滚回龙国的理事,今天脸色好不好看?”
“你就关心这个?”
“当然啦~”她歪了歪头,天青色的短发从肩线上滑落,衬着窗户透进来的光,像一小片晴空。“我可是认真考虑过退役复出的事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