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又是一年有马,还有几年呢(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白色极光从她肩膀两侧流泻,在身后拉出两道修长的流光。光芒交织、缠绕,凝聚成一个模糊而庄严的轮廓。一头俯首冲刺的银白巨兽,四条腿踏着极光,踩在虚空中看不见的阶梯上。

金红与纯白的冲击。

两道领域在赛道上同时展开。

不是对抗,更像共振,像两颗不同轨道的恒星忽然靠近了,引力场互相拉扯、扰动。

赛道上风开始乱了,冬风在原地打旋,草皮碎屑在两道光芒交界处疯狂旋转。

看台上的旗帜诡异地静止了一瞬。

.....,

米浴选手的位置有点靠后了呢.....第十五位?

解说的声音在报米浴的位置,几乎最后。

但米浴一点不着急,而是用心去倾听着赛场上的动静。

这是陆决教导他的,不要用眼睛看,用身体去听。听蹄声,听风向,听草皮下泥土的湿度,听所有人的呼吸。

她听到了。

金红色的光像鼓点的重音,震得空气嗡鸣。

纯白色的光像绵延的长笛,优雅而冷酷。

两道光芒在前方互相撕扯,抢夺着空间、节奏、和谁才是这个赛道唯一的主宰。

米浴睁开眼睛。右眼深处,幽蓝色的微光无声燃起。

像深海的水母第一次亮起荧光,像冰层下封冻了整个冬天的种子裂开第一道细纹。

蓝光从瞳孔中心向外扩散,拉出无数旋转交织的纤细丝线。

蓝色蔷薇在暗影中绽放。

赛道上被阳光照亮的草皮忽然暗了一瞬。

暗影从她周身渗透出来,像有生命的藤蔓,贴着她四肢游走,包裹着蹄铁,每一步落地都在草皮上印下一个浅淡的黑痕。

米浴选手开始加速了!她什么时候追上来的?!

解说惊愕的声音从极远处传来。

米浴没有听到。她不爱争夺,不爱冲突,宁可安静待在人群后面。但黑暗从来不参与争夺。黑暗只是存在。而当黑暗蔓延的时候,所有的光都必须面对它。

蓝色蔷薇的虚影在她周身凝聚,花瓣在风里旋转,每一片都锋利如刃,裹挟着深海的寒气和深渊的暗影。

......

最后弯道。

双涡轮,开始后退了!领先优势急速缩小!

从八个马身到五个,从五个到两个。双涡轮的引擎在尖叫。

蓝色流光还没有熄灭,但亮已大不如前。从篝火变成火把,从火把变成火柴头,在冬风中摇摇欲坠,但她没有让出内道。

可恶...再坚持一下,才不不会出现逆喷射!

还有三百米。引擎还可以再转一会儿。

她周身的蓝芒再次闪烁,用尽最后的力气在小腿两侧炸开几朵细小的火星。

......

进入最后直线!

中山竞马场的急坂不是最陡的,但它出现在2500米的最后一段。

当所有人的体力都烧到了残渣,这个斜坡就像是放在终点线前的一道嘲讽。

优秀素质最先从马群中冲出来。她在弯道尾端找到了一道只有半个身位的缝隙。前面两位赛马娘之间一瞬即逝的空隙,大多数人连看都看不见。但优秀素质不是大多数人。

她在这个位置等了太久。

红色流光在她全身疯狂流转。不再是淡淡的浅红,是更浓更厚的液态红,覆盖着她的四肢和躯干。

光芒随着加速越来越亮,在空中拉出一道金色尾迹。它在试图凝聚,试图突破,试图成形。推过去就是领域。

红光闪烁。亮到极致,可惜最后停住了。

像水烧到了九十九度,再有一把火就能沸腾。但那把火迟迟没有来。

优秀素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不甘心,但更多的是了然。那道门槛在那里,可不是今天。

但还是能冲!

红色流光没有成形,但它附着在她身上。

她的末脚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从外道精准切开前方空气,抛到了第四位。

......

待兼唐怀瑟从第十五位冲到了第十位,第八位,第六位。

她的跑法和所有人都不同。她不是在冲刺,她是在,从马群的缝隙中无声无息滑过去。

她的流光很柔和,像春天刚发芽的嫩叶的颜色,一圈一圈从脚踝绕到膝盖再到大腿,随着每一次腾空轻轻颤动。

流光越来越浓,在蹄铁上积聚,每一次落地都溅起一圈微小的光晕。

唐怀瑟没有勉强。她只是跑,不去想门什么时候会开,只把每一步都踩实。

光芒在她身后划了一道长长的弧线,没有凝聚成形,但亮到看台上有人喊出了她的名字。

......

赛道前方。三道领域在同一片草地上全面爆发。

东海帝王身后的凤凰已经完全成形。金红羽翼从肩胛向两侧铺展,翼展覆盖了整条跑道。每一根羽毛都是纯粹的光,边缘燃烧着白炽色的火焰。凤凰的双眼在羽翼中央睁开,瞳孔是熔岩的颜色。它昂首高鸣。

那声鸣叫没有人能用耳朵听到,但赛道上的每一个人都感觉到了。

目白麦昆的极光在同一瞬间光芒大盛。银白色的虚影从身后站起,四条腿踏着虚空中的极光阶梯,每一步都把空气踩出肉眼可见的涟漪。鬃毛是白色闪电,犄角是凝结的月光。

巨兽低头,将犄角对准了前方。

两道领域像两片不同颜色的星云撞在一起。

然后第三道领域涌了上来。

米浴的蓝蔷薇像一场无声的黑夜,从后方缓慢而不可阻挡地蔓延过来。

蓝色花瓣落在金红火焰上发出的声响,落在银白极光上凝出一层薄薄的冰霜。幽蓝色的奇点在她胸口疯狂旋转,把周围所有游离的光线都扯了进去。

凤凰回头,巨兽侧目,黑夜漫过她们的脚踝。

三道领域的能量在最后直线叠加成了肉眼可见的冲击波。

红、白、蓝三色光弧向四周扩散,赛道两侧的草皮片片掀起。

互相撕扯,互相拉扯,互相否定,没有谁能彻底压过谁。

天哪!三位赛马娘还在加速!

解说员的声音已经破了。

......

在三大领域的夹缝之间,还有三道身影仍在跑。

双涡轮的流光只剩最后一层薄薄的微光,像燃尽的火柴梗上最后一点火星。

她死死跑在领域之间的缝隙里,引擎报废了,涡轮停转了,但那口气让她没有在急坂上停下来。

优秀素质的光芒闪烁得越来越急。水已经在锅底聚成密密的气泡,再多一秒就沸腾了。她把所有意志灌进脚底,光芒在身上拉成一条笔直的线。

待兼唐怀瑟的青绿光芒缠在小腿上,把她自己的力量推到极限。

她们没有领域。

她们身上的流光,是意志最原始最直观的显现。

虽然没有足以和领域抗衡的实力,但当这三道流光和那三道领域同时出现在急坂尽头时,没有任何人觉得它们是不足的。

六道光芒并排展开,像六颗不同颜色的流星,朝着同一个终点线坠去。

陆决看着那六道光芒朝终点线坠去,把被风吹散的黑发从眼前拨开。

他低头看了一眼被自己捏变形的纸杯,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