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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雪还在下,客厅里的温度被饭菜的热气和十八个人的体温烘得刚刚好。
玻璃窗内侧凝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把外面的雪夜模糊成一片柔和的光晕。
训练员那一端,酒已经过了三巡。
西崎龙的脸颊泛着红,说话的音量比平时高了半度。
南坂端着杯子,目光扫过满屋子的赛马娘,眼神里有种很深的感慨。
东条华喝了酒之后话反而变少了,但坐姿比平时放松了很多,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的指尖轻轻敲着杯沿。
今年真是..........西崎龙晃了晃杯子里的酒液,发生了不少事啊。
你是指哪件?陆决靠在椅背上。他喝了三杯白酒,面颊微微发热,但脑子还很清醒。
你们队伍的呀....西崎龙掰着手指,乌拉拉首胜,米浴终结三冠,网络舆论,听证会,有马纪念......我当训练员十五年,没见过哪支队伍一年之内经历这么多。
十六年。东条华纠正他。
十五年。
你比我晚一年拿证,怎么数都是十六。
西崎龙噎了一下,南坂在旁边笑出了声,两位前辈大过年的就不能休战?
东条华端起杯子喝了一小口,目光转向陆决,小陆。听证会的事,你怕过吗?
陆决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着自己杯子里透明的酒液,手指转了转杯身。
窗外的雪光透进来,在杯底折出一道很细的光线。
怕过。不是怕自己丢工作。是怕她们等的那个答案,我给不了了。
他的视线掠过客厅里那些正在说笑、正在抢菜、正在擦嘴的赛马娘们。
后来发现是我想多了。她们要的答案,不是我能给什么。是我就算什么都给不了,她们也站在我这边。
东条华沉默了几秒,然后举起杯子。西崎龙也举了起来,南坂也举了起来。
敬你的队伍。她说。
四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
吃饱了之后,赛马娘们像退潮一样从餐桌边散开。
双涡轮第一时间扑向自己带来的花札,把牌在茶几上铺开,招呼所有人来参战。
响应最积极的是东海帝王,她刚被水煮肉片辣出了一身汗,正好需要一场胜利来恢复气势。
谁来?
我来。灵巧贝雷在茶几对面坐下,扶了一下并不存在的眼镜,花札的本质是概率计算加上有限信息下的策略博弈。我已经统计过双涡轮的出牌习惯了。
双涡轮眨了眨眼,小贝,你说的话塔泵一句都听不懂。
意思是你要输了。
哈?!
第一局,双涡轮果然输了。
第二局,东海帝王接替了双涡轮的位置,灵巧贝雷换成了待兼唐怀瑟。
唐怀瑟每一次出牌都要认真端详牌面的花纹。
帝王等得心急,糖糖,能不能快一点?
花札是传统文化,每一张牌都有来历,哼哼~急不得~待兼唐怀瑟说着,终于打出了一张。
帝王立刻甩出一张樱花与幕,力道大到茶几上的橘子滚出去一个。
目白麦昆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看了一会儿战局,终于忍不住开口。
帝王,你的牌品还是一如既往地差desu> 麦昆你说什么?我的牌品很好!
优秀素质站在沙发后面看牌,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她没有下场比赛,只是时不时地提醒一句牌面,或者在双涡轮快要掀桌子的时候按住她的肩膀。
星云天空还蜷在角落那把椅子上,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杯热可可。
她看着花札战局逐渐白热化,嘴角的弧度懒洋洋地翘着。
内恰,你不玩吗?
看他们玩比我自己玩有意思。优秀素质回过头,星云你呢?
我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入场。
什么时机?
等他们累了,放松警惕的时候。星云天空的眼睛眯成一条线。
......
餐桌被收拾干净之后,艾尼斯风神在桌上铺了一张新的桌布。
米浴、乌拉拉和特别周围坐在餐桌边,面前摊着一副扑克牌。
抽王八!乌拉拉把牌洗得哗哗响,洗到一半牌飞出去三张,被米浴一一捡回来。
乌拉拉酱,轻一点。米浴把捡回来的牌重新叠整齐。她的手指很稳,洗牌的动作虽然不快,但每一张牌都服服帖帖地落在该落的位置。
特别周手里攥着五张牌,眉头皱得紧紧的。
她的牌技和她的擀面杖功夫一样,心思全写在脸上。
拿到好牌就眼睛发亮,拿到差牌就嘴角往下撇。此时她的嘴角正处于一个介于不太妙完蛋了之间的微妙角度。
第一轮,乌拉拉抽到了鬼牌,当场了一声。
第二轮,特别周从乌拉拉手里抽走了一张牌,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抽到了。
米浴看了一眼她手里的鬼牌,小声说:斯佩前辈,你的表情出卖了你。
诶!?有吗!?
米浴和乌拉拉同时回答。
三个人一起笑了。
怒涛坐在米浴旁边观战,怀里抱着一个靠枕。
她没有加入牌局,只是安静地看着三个人抽牌出牌,偶尔在乌拉拉抽到好牌的时候小声说一句太好了得斯。
靠枕被她抱得很紧,但脸上的表情是放松的。红豆年糕汤还剩半壶,放在她脚边,盖子盖得严严实实的,等谁想喝了随时能倒。
草上飞坐在餐桌另一头,面前不是牌,是一叠正方形的红纸和一把剪刀。
她正在剪窗花。纤细的手指握着剪刀,在红纸上走出流畅的弧线。
展开之后,一只鸟的轮廓出现在红纸中央,鬃毛飞扬,利爪腾空。
小草好厉害......怒涛凑过来看,眼睛瞪大了。
只是照猫画虎罢了。草上飞把剪好的窗花举到灯光下端详了一下,从小在家里学的,很久没剪了,手法有些生疏。
她把窗花放在桌上,又开始剪第二张。这次是两条鱼,头尾相接,绕成一个圆。
剪刀在纸上游走的声音很轻,像细雪落在窗台上。
灵巧贝雷从花札战场上退了回来,在草上飞对面坐下。她拿起一张红纸端详了片刻。
小草,能教我剪吗?
可以。先把纸对折三次。
灵巧贝雷照着做了,然后拿起剪刀。她的第一刀就剪得太深,直接把红纸剪成了两半。草上飞低下头掩住嘴角的笑。
第一刀要浅一些。像这样。
......再来一次。
......
无声铃鹿没有和任何人一起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