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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沙发的角落里,膝盖上放着那本陆决上次在图书馆借的文集。书页摊开在中间某一页,但她没有在看。她的视线越过书本的上缘,落在客厅里的每一个人身上。
无声铃鹿的目光在每个人身上停留几秒,然后移向下一个。像在清点什么,又像只是单纯地看着。
然后她发现陆决正从厨房门口看着她。
隔着半个客厅的喧闹和灯光,两个人的视线碰了一下。
无声铃鹿没有移开目光。陆决也没有。他端着茶杯,嘴角浮起了一点弧度。
无声铃鹿低下头,把书翻到了下一页。嘴角的弧度和他的一模一样。
......
优秀素质接替了东海帝王的位置,在花札牌桌边坐下来。对面的对手已经换成了星云天空。
星云天空洗牌的动作不快,但带着一种让人不太舒服的从容。
内恰,你喜欢什么花?
樱花。
星云天空翻开第一张牌,那今天就让你多赢几局樱花。
优秀素质看着自己手牌里的两张樱花牌,沉默了一瞬。然后抬起头,努力维持着微笑。
星云,你是不是做了牌?
没有呢~
那你为什么知道我有樱花牌?
因为内恰每次拿到喜欢的牌,左手的食指会多敲一下桌面。星云天空把下巴搁在手背上,表情无辜得像一片新雪,我没有偷看。是桌面告诉我的。
东海帝王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星云你太可怕了......
待兼唐怀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搜嘎斯内~这就是信息不对称博弈。受教了!
......
将近十点的时候,南坂放下了杯子。
不早了。我送一些学生们回去吧。他站起来,目光投向花札牌桌旁的待兼唐怀瑟和双涡轮,还有正在围观抽王八的优秀素质。
至于为什么是她们三个...南坂自己也不知道,问就是下意识。
三个赛马娘听到他的声音,各自以不同的速度收拾了东西。双涡轮意犹未尽地抓着花札,被待兼唐怀瑟从身后拍了拍肩膀。
明天再战。唐怀瑟说。
你说的!明天!
东条华和西崎龙也站起了身。
西崎龙的脚步有些发飘,但意识还算清醒。
小陆,新年快乐。东条华在玄关回头说了一句。
新年快乐。陆决站在玄关送他们。
西崎龙拍了拍陆决的肩膀,明年继续加油。
南坂也微微欠身,今天多谢款待。饭菜非常美味。
陆决点了点头。
门关上之后,冷风被挡在外面,屋子重新被暖黄的灯光和赛马娘们的说笑声填满。
星云天空走到了厨房门口。
训练员,锅碗我们来洗。你去坐着。
不用,我......
去,坐,着。星云天空一字一顿,眯着眼睛,没有商量的余地。
陆决被无声铃鹿拉着手腕拽到了沙发上坐下。
艾尼斯风神系上围裙走进了厨房,星云天空跟在她后面。米浴也悄悄起身,把餐桌上的碗筷收进水池。草上飞把窗花的碎屑扫进垃圾桶,目白麦昆用湿抹布擦了一遍餐桌。
陆决坐在沙发上,东海帝王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窗外雪还在下,窗内所有人都在做自己的事。
......
十一点四十分。
碗洗完了,牌收好了,窗花贴在了冰箱门上。
赛马娘们重新聚到客厅里,有坐的有站的有靠在墙边的。
桌上的剩菜撤干净了,换成了一盘盘水果和点心。
砂糖橘堆在果盘里,旁边是目白麦昆的蜂蜜蛋糕,切成小块,每人分到了一块。
无声铃鹿坐在陆决的左手边。东海帝王坐在右手边。特别周坐在地毯上靠着他的膝盖。
乌拉拉和米浴并排坐在对面的坐垫上。星云天空终于从角落的椅子上挪了过来,在沙发扶手上占据了一个制高点。
怒涛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从厨房走出来,灵巧贝雷帮她端着另一盘。
苹果得斯!(??)?*
苹果被切成小兔子的形状,每一块都竖着两只三角形的尖角。
怒涛切的?陆决拿起一块。
是、是得斯......拖累那桑教过。
进步了。
怒涛深吸一口气,嘴角的弧度拉到了最大。
电视开着,红白歌会的画面在屏幕上无声地流淌。没有人真的在看,但那种热闹的背景音让房间里的暖意更浓了一些。
十一点五十八分。
星云天空忽然开口:快零点了。
所有人安静下来。
电视屏幕上,红白歌会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环节。画面切到一座寺庙,钟楼的轮廓在夜色中沉默地伫立着。
僧人握着撞钟的绳索,双臂后拉,松手。
钟声穿过雪夜,穿过电视信号,穿过十二月的最后几秒,在十四个人安静的呼吸中响了起来。
第一声钟响。
米浴闭上了眼睛,双手交叠在胸前。嘴唇无声地动了一下,没有人听见她说了什么,但坐在她旁边的乌拉拉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第二声。
特别周把脸埋进膝盖里。
去年新年她是一个人过的,在老家牧场的客厅里,和妈妈两个人吃了跨年荞麦面,看了一会儿红白就睡了。
今年身边挤了十几个人,空气里全是砂糖橘和蜂蜜蛋糕的味道,还有陆决身上那股很淡的味道。
第三声。
东海帝王想起了有马纪念冲线那一瞬间。风在耳边呼啸,跑道在脚下延伸,终点线从头顶越过。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训练员站在跑道边,正在看着她。
第四声。
无声铃鹿侧过头,看着陆决的侧脸。灯光在他脸上打了一层暖色,睫毛的影子落在颧骨上。
她的目光停留了不到两秒,然后移开了。手却从沙发上滑下去,指尖碰到了他的手指。
陆决没有看过来,但手指轻轻弯了一下,扣住了她的。
第五声。
乌拉拉在心底默念了一大串名字。她把上午在神社许的愿望又许了一遍,一个字都没有少。
剩下的钟声从六到一百零八,一层一层叠上来,绵长低沉,像整个冬天积攒的雪都有了重量。
“新年快乐啊,大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