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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怡安看着她，目光复杂。

一夹又一夹，信林花的手指肿得厉害，青紫斑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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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陈怡安终于开口。

小李子连忙松开夹棍，退了出去。

信林花将双手缩回袖中，指尖疼得发颤，面上却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陈怡安盯着她，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本宫赏你的那些东西，你都送人了？”

信林花道：“是。”

“什么意思？”陈怡安的声音沉了下去。

“殿下赏给奴婢的东西，便是奴婢的了。奴婢如何处置，似乎并不违逆宫规。”

陈怡安被噎住了。

她说得没错。赏赐给了别人，便是别人的东西，她要送人要扔掉，都是她的事。

可他就是觉得不舒服

“从今日起，你回来当值。”陈怡安不再纠缠此事，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信林花伸出那双红肿的手，举到他面前：“奴婢的手已经没法斟茶了。若殿下非要奴婢侍奉，便只能站在一旁，什么也做不了。”

陈怡安看了一眼她的手，心中微微动了一下，却很快将那丝不忍压了下去。

“那你就站着吧！”

信林花看了他一眼，没有吭声，收回手，退到墙角，垂手站定。

陈怡安不再看她，重新端起酒杯。

天快亮的时候，陈怡安醉倒在矮塌上，睡着了。

信林花仍然站着，双腿僵硬，手指肿痛，目光却始终平静如水。

晨光照进书房，落在她苍白的脸上。

她看着醉倒的陈怡安，也没上前，心中最后一丝柔软，在这一夜彻底消耗殆尽。

她不再欠他什么了。

而当天夜里，丽华苑却是另一番光景。

湖边的凉亭里，摆了一张大大的圆桌。桌上菜肴丰盛——红烧鱼、清蒸蟹、酱肘子、凉拌藕片，还有一大锅热气腾腾的鸡汤，是玲珑亲手炖的。

墨倾倾坐在主位，左边是琴雪，右边是小云子。玲珑、小月、小东子依次落座，满满当当坐了一桌。

“来，都把酒杯满上！”墨倾倾举起酒杯，脸颊已经微微泛红，“第一杯，敬咱们终于出了那个牢笼！”

琴雪笑道：“公主，那是皇宫，不是什么牢笼。”

“对我来说就是牢笼。”墨倾倾一饮而尽。

众人见她高兴，都跟着笑起来，纷纷举杯。

酒过三巡，话匣子就打开了。玲珑说起在北临的糗事。

墨倾倾笑着拍桌子：“你怎么还记得这事！那百酥糕可好吃了。”

小东子接话道：“公主若想吃，奴才明日就去买，买十盒！”

“十盒？你当我喂猪呢？”墨倾倾笑得前仰后合。

小云子坐在她身边，看着她笑，嘴角也跟着微微上扬。这些日子她瘦了太多，今晚终于像她自己了。

夜色渐深，酒也喝了好几轮。玲珑最先撑不住，趴在了桌上。小月和小东子也喝倒了，只有小云子没有喝。

琴雪还勉强撑着，给墨倾倾又倒了一杯酒。

墨倾倾接过酒杯，转头看向小云子。月光下，他的侧脸被镀上一层银色的光，好像画里的人。

她忽然凑过去，在他耳边小声说：“能在这里住一个月，真好。至少能天天跟你待在一起。”

小云子偏过头看她，她眼睛里亮晶晶的。

“你喝多了。”

“没有，我清醒得很，我就是高兴。”

墨倾倾仰头又喝了一杯，然后靠在椅子上，望着头顶的月亮。

月亮又圆又亮，挂在湖面上方，倒映在水里，被夜风吹得碎成一池银光。

“琴雪。”墨倾倾忽然开口。

“嗯？”琴雪已经半醉，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你说，人要是能一直这样，该多好。”

琴雪没听清，趴在桌上嘟囔了一句什么，便沉沉睡去。

见人都醉倒了，墨倾倾才侧身对小云子说：“你不许比我早死。”

小云子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我受不了，你要是比我早死，我就没人说话了。”

小云子沉默了片刻，轻声道：“好。”

墨倾倾笑了，笑得很满足，然后慢慢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均匀。

小云子坐在她身边，守着她，看着月光一寸一寸地移过她的脸。

湖面上的月亮还在，桌上的残酒还散着淡淡的香。

这一个月，他要让她每天都这样开心。

哪怕只是偷来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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