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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林花因在书房里站了整整一夜。
天亮时,她的双腿已经僵硬得几乎失去知觉。十根手指红肿发紫,指节处泛着青黑,连弯曲都做不到。
她的脸色惨白,嘴唇也没有多少血色,唯独一双眼睛依然平静,像一潭死水。
陈怡安醉倒后,尚未醒转。
小李子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看到信林花还直直地站在墙角,心中猛地一揪。
他在这宫里当差多年,见过主子发落宫人,可从没见过太子殿下这般不依不饶地针对一个人。
“初桃姐姐。”小李子压低声音,走到她身边,“你先回去吧,这儿我守着。”
信林花摇了摇头:“殿下没吩咐。”
“你这手……”小李子看着她那双惨不忍睹的手,话都说不利索了,“你这样还能当什么差啊?等回头我去跟殿下求求情。”
信林花语气虚弱的对他说,“多谢公公的体恤,我还能撑一会儿。”
小李子听后,无奈的点了点头,转身退了出去。
天一点一点大亮了,陈怡安缓缓醒来,宿醉的头疼让他面色难看,他撑着手臂坐起身,扫了一眼空荡荡的书房,目光落在墙角的信林花身上。
她还在。
清晨的太阳已经升得很高,陈怡安用完早膳后,小李子便壮着胆子上前,“殿下,初桃站了一夜,身子实在扛不住了。她的手指也伤得厉害,能不能让她回去歇息,今日就不必当值了?”
陈怡安揉着太阳穴,沉默了片刻。
小李子以为他心软了,心中正松一口气,却听他淡淡说道:“白日回去休息,晚上照常过来。”
小李子一愣,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陈怡安。
太子向来体恤下人,从不无故苛责,怎么这回对初桃却这般不依不饶?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求,陈怡安已站起身,冷冷道:“照办。”
小李子不敢再言,只得应了声“是”。
他走到外间,对信林花低声道:“初桃姐姐,殿下说了,让你白日回去休息,晚上再来。”
信林花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僵硬地挪动脚步,一步一步走出了殿门。
小李子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堵得慌,却什么也做不了。
信林花回到那间偏僻的小屋,关上门,缓缓走到床边,将外衣和鞋脱了,便上床躺下。
手指肿得厉害,她连被子都扯不动。她躺在那里,望着头顶斑驳的房梁,眼睛干涩得流不出一滴泪。
她不怨,也不恨。
只是累了。
闭上眼,她很快就沉沉睡去。可梦里也不得安宁——反反复复都是那晚的画面,他的眼泪,他的拥抱,他的冷漠,他的刑罚……像一场永远醒不过来的噩梦。
白日一晃而过。
傍晚时分,信林花醒了。她坐起身,看了看自己的手——肿消了一些,但还是青紫可怖,指节处一动就疼。
她咬了咬牙,用凉水洗了脸,重新梳好发髻,换了件衣服,一步一步走向太子殿的正殿。
走到门口时,正遇上一个人。
那女子穿了一件桃红色的褙子,发髻上簪着赤金步摇,面容清秀,眉眼温婉,身后跟着两个侍女,手里端着食盒。
信林花认出来了——是昨日刚进门的周侧妃。
周侧妃也看到了她,目光落在她那双青紫红肿的手上,微微一怔。
“你的手怎么了?”周侧妃问,语气带着几分关切。
信林花垂首行礼:“回侧妃,奴婢不慎伤着了,不碍事。”
周侧妃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带着侍女进了正殿。
陈怡安正坐在案前批公文,面色冷淡。周侧妃进来时,他连头都没抬。
“殿下。”周侧妃行了一礼,声音轻柔,“妾身炖了一盅汤,给殿下补补气血。”
陈怡安没有接话,只淡淡“嗯”了一声。
周侧妃将食盒打开,端出一盅汤,她转身时,又看到了跟在后面进来的信林花,那双红肿的手实在是刺眼。
周侧妃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殿下,我看这位宫女的手伤得不轻,怕是端不了茶倒不了水了。不如换个人来伺候?妾身身边有两个得力的人。”
“不必,她能用。”陈怡安冷冷道。
周侧妃听后,脸腾地红了。
她站在那里,端着汤盅的手微微发抖,进退两难。身后的两个侍女也低下了头,不敢作声。
陈怡安始终没有看她一眼。
过了好一会儿,周侧妃才勉强挤出一个笑,将汤盅放在案上,轻声道:“那……殿下记得喝汤,妾身先告退了。”
说完,她转身便走,脚步急促的出了门。
回到后殿,她关上门,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知道自己只是个侧妃,不指望得宠,可也没想到会被这般冷落。
可她不敢怨,也不敢闹。
只因那个人是太子,而她只是个侧妃。
夜色渐深。
陈怡安还在批公文,信林花垂手站在一旁。
她的手指疼了一整天,此刻已有些麻木,双腿也因为昨夜站得太久而阵阵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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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很安静,只有翻动纸页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信林花的眼皮开始打架。她实在太困了——昨夜一夜没睡,白日也只迷迷糊糊睡了一两个时辰,此刻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怎么都压不住。
她的身子微微晃了一下,又赶紧稳住。
又过了一会儿,她终于撑不住了,靠在柱子上,闭着眼睛,竟真的睡了过去。
陈怡安抬起头,看到这副景象,眉头紧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