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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陈怡安忙得脚不沾地。
皇帝一连三日没有上朝,说是“潜心编曲”,实则整日泡在安乐殿里,将宫中舞姬从早排到晚,朝中事务便一股脑压在了陈怡安肩上。
他晨起批折子,午后见官员,入夜还要核账目,连用膳都是在书房里匆匆对付几口。
墨倾倾也没闲着。皇帝隔三差五便将她召去,说是“听听你的意见”,可一来二去,她倒像半个编曲师傅了。
宫里的舞姬从早跳到晚,只因皇帝这支曲子编得太过复杂——铃音添了又删,琵琶加了又减,鼓点换了三回,舞衣改了五遍,连扇子的颜色都斟酌了七八日。
陈怡安本想明日休沐带墨倾倾出去逛逛,见她忙成这样,便歇了心思。
这日傍晚,他终于忙完手头的公务,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书房外,信林花安安静静地立在角落,垂着眼帘,像一株不会打扰人的花。
陈怡安看了她一眼。
她近来气色确实好了许多。
“小李子,”陈怡安忽然开口。
小李子从门外走进来:“殿下?”
“去尚衣局拿两套衣服来。一套侧妃的制式,一套……北临那边的样式。”
小李子愣了一下,但不敢多问,应了声“是”便去了。
不多时,便捧着两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回来,一套玫红绣金线的侧妃礼服,一套月白绣兰草的北临风衣裙。
陈怡安让信林花进来:“你替本宫试一下。”
信林花看了一眼那套玫红色的侧妃礼服,面色微变,垂首道:“殿下,侧妃的衣物应当由周侧妃自己来试,奴婢身份卑微,不配穿这样的衣裳。”
“谁说给她的?”陈怡安端起茶盏,语气随意。
信林花一怔:“那……殿下难道又要娶侧妃?”
陈怡安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回答:“这个你不必知道。去换上。”
信林花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拿起那套衣裳,转进了屏风后面。
她出来的时候,陈怡安正在喝茶。抬眼间,手中的茶盏便顿住了。
玫红色的礼服衬得她肤白如玉,金线绣的缠枝牡丹从领口蔓延到腰间,腰身收得恰到好处,裙裾曳地,行走间流光微动。她平日里的衣裳不显山不露水,此刻换了一身华服,竟像换了个人——清冷中透着一丝贵气,端庄又不失灵动,像一朵在雪山上悄然绽放的冰莲。
陈怡安放下茶盏,站起身,走到窗边,从案头那盆兰草中剪下一朵含苞的白兰,信步走回到她面前,抬手将那朵白兰插在了她的发髻上。
信林花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愕和慌乱。
陈怡安退后半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你比周侧妃更像侧妃。”
信林花的脸腾地红了。她慌乱地低下头,退了一步,声音变冷:“殿下休要拿奴婢开心。奴婢一个下人,怎么能跟周侧妃比。”
陈怡安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转身走回案前坐下,语气随意地道:“看来小李子说得没错,他果然慧眼识珠。”
信林花听到“小李子”三个字,心头猛地一紧。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袖口,没有说话。
陈怡安像是没注意到她的异样,从案上拿起一把白绢面的折扇,展开看了看,又合上,递到她面前:“听小李子说你字写得不错。帮本宫往扇面上抄一首诗,如何?”
信林花垂下眼帘,声音低了下去:“殿下说笑了,奴婢哪里写得好字。”
“你就别装了。”陈怡安笑道,“小李子都在本宫面前夸你的字好看。怎么,还要我亲自给你铺纸研墨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