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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到这个份上,信林花不好再推辞。她接过折扇,走到书案前,提起笔蘸了墨,略一沉吟,便落笔在扇面上写了起来。
笔锋流转间,一行行娟秀端正的小字便落在了白绢上。不疾不徐,收放自如,每一个字都写得极稳,极好看。
陈怡安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运笔的模样,目光渐深。
信林花写完,放下笔,将扇子双手呈上。
陈怡安接过来,凑到眼前细看——字迹清丽,气韵流畅,与宫里那些女官比起来也毫不逊色。
“好字。”他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由衷的赞赏,从一旁的匣子里取出一只玉镯,递到她面前,“赏你的。”
那是一只上好的和田玉镯,通体莹白,温润通透,一看便价值不菲。
信林花连忙摆手:“殿下,这太贵重了,奴婢不能收。”
陈怡安不由分说地拉过她的手,将玉镯套在了她的腕上。玉镯不大不小,正正好好。
“戴着。”他说,语气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若没了,本宫就治你的罪。”
信林花低头看着腕上那只玉镯,玉质温润,触手生凉。她刚想说什么,却被陈怡安接下来的一句话堵住了。
“虽然我不喜欢你,但既然毁了你的清白,自然要对你负责。”
信林花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殿下多虑了,奴婢可能没这个福分。若殿下当真可怜奴婢,不如放奴婢出宫。让奴婢到一处偏僻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
陈怡安看着她,目光微微动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很复杂。
“真是个有骨气的姑娘。”他说,语气轻了几分,“但你侍奉了这么久,一定知道我的习惯。我用过的东西,就算扔了,也不可能拿去给别人用。你还是乖乖留在这里。”
信林花听后,没有说话。
“我觉得,你若是个男儿,必定大有一番作为”
陈怡安看着她,目光认真了几分,“我很欣赏你,我需要你这样的助手,至于这身衣服,你若喜欢,便赐你这个身份——但得等到我登基之时。
信林花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玫红色的礼服,精美的刺绣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伸手抚过领口那朵缠枝牡丹,牡丹的花蕊是用金线绣的,在灯火下闪闪发亮。
她忽然笑了一下,抬起头看着陈怡安。
“殿下,这衣服虽然好看,但不是我想要的。若能选,我想做一朵完整的花,而不是一朵被挖掉花蕊的花。那多没意思。”
陈怡安听后,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看着信林花,信林花也看着他,两个人谁都没有再说话。
“你下去吧。”陈怡安终于开口,声音没有起伏。
信林花行了个礼,转身进了后殿。
她将那套玫红色的礼服换下来,叠得整整齐齐,送回书房的案子上,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翌日清晨,陈怡安将那套月白色的北临风格的礼服命人送去了怡心阁。
至于那套侧妃的礼服,他看了一眼,只说了句:“拿去毁了。”
小李子捧着那套精美的玫红色礼服,愣了一瞬,不敢多问,抱出去烧了。
火苗舔上金线绣的缠枝牡丹,绣线在高温中蜷曲、焦黑,最后化作一捧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