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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国富现在最得意的事情就是那套制度推广方案,他以为方案备案了、试点数据证明了效果,就万事大吉了。”
“但真正的考验从来不在方案本身,而在方案落地执行的过程中。”
高育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之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王省长,田国富今天早上给吕州那边发了一份工作函,要求他们在三天之内报送工人安置和旧城改造的进展报告,这件事您知道吗?”
王江涛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吕州?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早上,我这边也是下午才得到的消息,吕州市委那边在全力赶工准备材料,应该是沙瑞金那边要求他们做的提前准备,用一份来自基层的正面报告来对冲评估报告的影响。”
王江涛听完,脸上没有明显的表情变化,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用这个细微的动作来消化这个信息的分量。
“吕州的材料能赶在评估报告正式传阅之前准备好,这个时间窗口确实对沙瑞金有利,但我注意到一件事——田国富是以纪委的名义发的函,而不是以省委办公厅的名义,这说明沙瑞金在动用纪委的渠道来为自己争取时间。”
高育良的目光微微一凝:“王省长的意思是……”
王江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放下:“我的意思是,沙瑞金正在越来越频繁地动用纪委作为自己的工具,这本身就是一个值得被关注的问题。”
“纪委的主要职责是纪律监督,如果它被频繁地用来为书记个人的政治需要服务,那纪委的职能定位就可能发生偏移,你在政法系统干了这么多年,应该知道职能定位偏移是什么意思。”
高育良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话题从吕州的材料准备慢慢转到了政法系统的常规工作上,气氛松弛下来,窗外的夜色也完全黑透了,京州城的万家灯火在远处铺展开来,像一片浮在墨色海洋上的星海。
王江涛送高育良到菜馆门口的时候,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语气带着一种不多见的亲近:“育良同志,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政法系统那边你盯紧就行。”
高育良点了点头:“王省长放心,我心里有数。”
两人在门口各自上了车,朝不同的方向驶去,消失在七月三日的夜色里。
七月四日清晨,京州城迎来了一场不算大却持续了很久的雨。
雨丝细密而均匀地敲打着窗户,把整座城市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水雾里,气温比前几日降了一些,走在户外能感觉到一阵舒适的清凉。
田国富一早就到了办公室,今天上午他有一个重要的事情要做——把吕州市委报送的那份进展报告正式呈送给沙瑞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