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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出会议室的时候,走廊里的阳光正明晃晃地铺在地毯上,把那些刚刚散去的脚步声都照得干干净净的。
田国富站在走廊里停了几秒,然后朝着自己的办公室方向走去。
七月六日中午,田国富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张白纸,上面写着他刚才在会议室里记下的几行笔记:“口头提醒——知情未执行——性质升级,监管体系——结构性问题——框架铺垫,纪委纳入——职能边界——试探性推进。”
他盯着那几行字看了一会儿,然后拿起笔在职能边界四个字逐步模糊纪委的监督属性,需要保持警惕。”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窗外的阳光在窗帘缝隙里投下一道明亮的窄痕,落在桌面那张白纸上,把那几行字照得清清楚楚的。
他拿起手机,给沙瑞金发了一条短信:“瑞金书记,今天会上的情况我梳理了一下,初步判断对方的思路是分三步走——先用具体事件制造压力,再用宏观框架铺垫后续动作,最后通过职能边界的模糊来限制纪委的独立监督空间,目前我们守住了后两步,但第一步已经被对方打进来了,后续需要保持高度警惕。”
沙瑞金的回复很快就到了,只有五个字:“知道了,继续盯。”
七月七日早晨,京州城的天气依旧炎热,但天空比前几天高了一些,蓝得发透,几朵白云懒懒地挂在远处,像是被谁随手丢在空中的棉絮。
田国富一早就到了办公室,今天上午他没有安排任何外部会议,他需要花一整个上午的时间来梳理昨天常委会上的所有细节,然后制定一份应对方案,为沙瑞金提供下一阶段的决策参考。
他面前的桌上摊着几份不同的材料,有那份资金拨付通报的复印件,有他在会上记的笔记,还有一份他从办公厅内部渠道调来的关于省政府近期工作重点的简报。
他把这些材料从头到尾过了一遍,一边看一边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均匀而清晰。
上午十点左右,刘建平敲开了他办公室的门,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收到的文件,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审慎的凝重。
“田书记,省发改委那边发来了一份工作联系函,是关于项目监管流程梳理工作的初步方案征求意见稿,他们希望纪委能在本周内反馈意见。”
田国富接过那份征求意见稿,翻开看了一遍。
方案本身写得比较常规,基本上是按照昨天会上定的框架来做的,整体上没有什么明显的倾向性。
但田国富注意到一个细节——方案里提到纪委以观察员身份参与的时候,在观察员的职责描述中列了一条有权对梳理过程中发现的程序性问题提出纪律监督视角的参考意见,后面还附带了一个括号说明:参考意见不作为正式工作成果纳入最终方案,但须作为附件提交常委会备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