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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在一些具体的数字上停留了很久——有一个地市的传统制造业技改专项资金近三年的使用率不到四成，但每年申请的资金规模却持续居高不下。

另一个地市的新能源产业前期研发资金使用率虽然略高一些，但资金的实际落地效果跟预期差距很大。

他拿起笔，在一张白纸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结构图，把使用率偏低的领域和对应的地市标注出来，然后又在旁边写下了几个可能的原因——地方保护、产业规划不够精准、资金拨付机制存在缺陷、项目储备不足。

每一个原因都需要在后续的分析中进一步验证，但从目前的数据来看，这个方向上的结构性问题确实存在，而且比预想的要更加清晰。

当天下午，田国富把初步的框架性分析发给了沙瑞金。

沙瑞金看完之后回复了一条简短的短信：“分析框架很清晰，方向是对的，继续深化。”

田国富看着那行字，把手机放回了桌上。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他面前的笔记本上，把那几页密密麻麻的数据和标注照得清清楚楚。

他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心里那个关于产业转型升级专项资金的评估框架正在一点一点地从设想变成现实。

与此同时，在省政府的办公大楼里，王江涛也收到了审计厅向纪委提供数据的事。

他的秘书把消息转达给他时，他正坐在办公桌前审阅一份关于全省工业经济运行情况的报告。

他放下报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渐渐西斜的阳光里，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通了高育良的号码：“育良同志，审计厅的数据已经到田国富手里了，他今天下午已经启动了初步分析，据说分析框架很清晰，重点放在使用率偏低的领域。”

高育良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王省长，这个速度比我预想的要快一些，田国富做事确实扎实，拿到数据之后第一时间就启动了分析。”

“不过，数据分析只是第一步，真正要形成具有公信力的评估报告还需要大量的核实和验证工作，这个过程中仍然有很多可以施加影响的空间。”

王江涛说：“你说得对，评估报告的形成需要时间，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可以从多个角度做工作。”

“你那边继续跟发改和财政两个部门保持沟通，确保他们在后续跟纪委对接的时候保持各自的专业标准，不要让田国富轻易地把两个口径的数据统一起来。”

高育良说：“我明白，王省长放心。”

挂了电话之后，王江涛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