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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追。”透明仁开口叫住了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山脊地形复杂,容易有第二埋伏点。他们只是先遣队,追上去得不偿失。”
凌岳脚步顿住,回头看向透明仁。
夜色里,透明仁站在满地残骸中间,战斧拄着地,左肩甲上有一道焦黑的划痕,淡蓝色的冷却剂正顺着装甲缝隙缓缓往下渗。他胸口的蓝光还没完全散去,呼吸比刚才急促了不少,连站姿都比之前微微偏了半分。
他受伤了,而且伤得不算轻。
刚才硬接那一刀,再加上半功率核心喷涌的震荡,就算有升级装甲缓冲,也不可能毫发无损。
凌岳抿了抿唇,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刚才看得清清楚楚,要不是透明仁及时挡那一下,死的就是他。
现场安静了下来,只有风吹过残骸的沙沙声,还有远处零星的爆炸声。
音响人战士们都停了下来,看着站在战场中央的透明仁,眼神复杂。刚才并肩作战的那一刻,他们差点忘了这是监控人的队长。
一号跑了过来,上下打量了透明仁一圈,看到他肩甲的渗液,急声问:“队长,你受伤了?!严不严重?”
“没事。”透明仁摆了摆手,直起身,可动作幅度稍大,就忍不住闷哼了一声。左肩的传动线路受了损,一动就牵扯着核心舱发疼。
他低头看了眼肩甲的划痕,随手用指尖抹掉了渗出的冷却剂,没当回事。这种程度的伤,比断峰峡谷那次轻多了。
“既然打退了,我们就走了。”他看向凌岳,语气平淡,“天文阵营不会善罢甘休,你们连夜加固北侧警戒,多布粒子探测装置。还有,神秘势力的事,你再好好想想。他们和天文,说不定已经联手了。”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等等。”
凌岳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透明仁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凌岳沉默了几秒,目光扫过满地的天文单位残骸,又落在透明仁受伤的肩膀上,眼神几经变换。
他心里清楚,今天要是没有透明仁,营地不可能这么快击退敌军,说不定北侧防线早就被突破了,伤亡会惨重数倍。这份人情,他欠着。
可阵营的隔阂,不是一场并肩作战就能抹平的。
泰坦音响人的仇,断峰峡谷的怨,几百个战死战士的命,都横在中间。
他不能因为一场战斗,就放下所有戒备,把监控人当成盟友。谁知道透明仁是不是故意演这出戏,就是为了博取信任,好里应外合?
猜忌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很难根除。更何况他是副指挥官,他的立场就是整个阵营的立场,不能有半分动摇。
“今天的事,我记下了。”凌岳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你救了我,也帮了营地,这份情我认。”
透明仁看着他,没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凌岳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冰冷坚硬,像是戴上了一层无懈可击的面具。
“但人情归人情,阵营归阵营。”他一字一句地说,“音响人和监控人的事,不会因为这一场仗就改变。断峰峡谷的账,泰坦大人的事,没算清楚之前,我们不可能联手。”
他抬手指向山谷外,语气和之前一样冰冷,甚至更添了几分强硬:“你们现在就离开营地警戒范围。看在今天的情分上,我不为难你们,也不会派人追。但下次再擅自靠近,我们照样开火。”
这话一出,不光一号愣住了,连旁边的音响人战士都面面相觑。
人家刚拼着命帮他们打退了敌人,还受了伤,转头就把人赶走?这也太不近人情了。
一号瞬间就火了,往前一步指着凌岳:“你这人怎么回事?!我们队长刚才还救了你!要不是我们,你们营地都被攻破了!现在转头就不认人了?有你这么恩将仇报的吗?!”
“我们求他来了吗?”凌岳冷笑一声,眼神硬得像石头,“是他自己要回来的,不是我们请的。怎么,帮了一次忙,就要我们感恩戴德,连阵营立场都不要了?还是说,你们就是想借着今天的事,赖在营地不走,伺机搞破坏?”
“你胡说八道!”
“一号。”
透明仁开口打断了一号,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他早就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