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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岳这种人，固执、猜忌，把阵营界限看得比什么都重。一场并肩作战，能让他记一份人情，但绝不可能让他放下成见。

他没指望一次突袭就能化解所有矛盾。

“别说了。”透明仁拍了拍一号的肩膀，看向凌岳，“我明白。立场不同，没什么好说的。”

他没再多争辩，也没提自己的伤，更没说一句抱怨的话。

“我们走。”

他转身，迈开步子朝着山谷外走去。步伐依旧沉稳，只是左肩微微僵硬，背影在夜色里透着一股孤冷。

一号狠狠瞪了凌岳一眼，咬着牙跟上。

两人就这么一步步走出了音响人的警戒范围，消失在了荒野的夜色里。

营地门口，凌岳站在原地，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攥紧了拳头，指节都泛了白。

旁边的副官忍不住低声说：“副指挥官，这样……是不是不太好？毕竟他今天确实帮了大忙，还受伤了。要不……派人送点医疗套件过去？”

“你懂什么。”凌岳声音发沉，“人心隔肚皮。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今天他能回来帮忙，明天就能带着监控人的部队打过来。对监控人，不能不防。”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低了些：“派人远远盯着，确保他们真的离开。另外……北侧防线连夜加固，多派两倍的警戒哨，粒子探测装置全部铺开。还有，把今天的战斗记录整理出来，发给各个小队。”

“是。”副官应声下去了。

凌岳又站了很久，直到荒野里彻底看不到那两道身影了，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音波战刃，上面还沾着天文单位的能量残渣。

刚才透明仁挡在他身前的画面，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阵营之别，不可逾越。

荒野里，夜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一轮残月挂在天上，冷光洒在枯黄的草地上，映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一号扶着透明仁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愤愤不平：“队长，那个凌岳也太过分了！简直是白眼狼！我们拼死拼活帮他们，他倒好，转头就赶人！早知道我们就不回来了，让他们被天文攻破算了！”

透明仁没说话，每走一步，左肩都传来一阵刺痛。刚才硬接那一下，比他预想的伤得重一点，传动线路错位，连带核心舱都有点震荡，连带着视野边角都时不时闪过红色的过载警告。

但他没表现出来。

“换做是我们，也不会轻易相信敌对阵营的人。”他声音很淡，“一场战斗而已，还不足以抹平三个月的隔阂。正常。”

“正常什么啊！”一号替他委屈，“你都受伤了！他连一句正经道谢都没有，还说那种话！”

“道谢不重要。”透明仁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音响人营地的方向。夜色里只能看到模糊的灯光轮廓，警戒塔的紫光还在缓缓闪烁。

至少，营地守住了。

至少，他们证明了，监控人和音响人是可以并肩作战的。

有这一次，就有第二次。

“前面有个废弃的哨站，先过去休整一下，处理伤势。”透明仁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天文阵营突然大规模露头，事情比我们想的更复杂。明天我们绕路回主基地，把情况汇报给G-an，再做打算。”

“是。”一号虽然还是气不过，但也知道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

两人的身影渐渐走远，融进了无边的夜色里。

荒野的风呼啸着，卷着尘土掠过满地残骸。

一场突袭，一场短暂的并肩，最终还是没能打破阵营的壁垒。

但有些东西，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悄悄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