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辉子浅昏迷的第两百零二天,病房里格外安静。窗外是北方深秋的午后,阳光透过玻璃窗,在白色被单上投下暖黄色的方格子。护工穆大哥放下电话,转身回到病床边,像往常一样,拧了块温热的毛巾,动作熟练又轻柔地给辉子擦拭脸和脖子。
“听见了吗?小雪明天就回来看你。”穆大哥一边擦拭一边说着,声音不高,像是怕吵着什么,又像是在和人拉家常。
床上的人闭着眼,只有监测仪有节奏的滴滴声证明着生命的存在。辉子的脸比年初时丰润了些,少了许多最初插着各种管子时的枯槁,呼吸也平缓均匀。穆大哥仔细检查了辉子身下气垫床的压力,又查看了留置针的贴膜是否完好。
下午三点,呼吸治疗科的医生准时过来给辉子做气道护理和雾化。这段时间,坠积性肺炎成了最大的隐忧,也是穆大哥最上心的事。他不光是严格按照医嘱两小时给辉子翻身、叩背一次,还在不增加病人负担的前提下,自己琢磨着调整了每次翻身的角度和支撑点。床头摇起的角度,也根据辉子呼吸监测的数据,在医生允许的范围内一点点细微地调整。这些琐碎的、看似重复的劳动,他从不敷衍。
“老穆,你家老爷子今天看着气色不错。”年轻的呼吸治疗师一边操作一边说。她在科里干了一年多,几乎天天来这间病房,和穆大哥熟了,一开始总听他说“这是我负责的病人”,后来不知怎的,就成了“我家老爷子”。穆大哥也不纠正,有时还顺着话头接:“可不是,昨天眼皮好像动了动,我瞅了半天。”其实医生说过,那可能只是神经反射。
“今天早上的CT结果出来了,”呼吸治疗师做完治疗,记录着数据,“影像科那边反馈说,相比上周,肺部的炎症阴影有明显吸收。特别是左下肺,好多了。李大夫查房时也说了,控制得不错。”
穆大哥听见这话,脸上没什么夸张的表情,只是点了点头,但握着床栏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又松开。等呼吸治疗师走了,他才弯下腰,凑近辉子耳边,用极低的声音又说了一遍:“大夫说了,肺炎好多了。你最争气了。”
他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小雪。电话那头的小雪似乎在走路,背景音里有城市特有的嘈杂车流声,但她的声音清晰地传过来,带着一点努力克制的鼻音:“穆大哥,真的吗?太好了……我、我明天一下班就走,晚上那趟车,周六一早就到。”
“别急,路上小心。”穆大哥叮嘱,“这儿有我呢,稳稳当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