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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小刘的声音里也满是喜悦,“这说明他的大脑在接受指令,并且尝试做出反应。虽然过程很慢,但每一步都算数。”
做完康复,回到病房,辉子微微有些出汗。小雪用温热的毛巾,仔细地给他擦了脸和脖子。穆大哥则熟练地检查了辉子气管切开处的敷料,又用吸痰器轻柔地清理了一下。果然,痰液比之前稀薄也少了。“春天了,空气湿润,对他呼吸道也好。”穆大哥说,“加上咱们护理得勤,恢复得就快。”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把病房染成了温暖的橘黄色。小雪打了温水,给辉子泡脚。这是她每天必做的功课,听说温水泡脚能促进血液循环。她蹲在地上,小心地把辉子的脚放进盆里,用手撩起水,轻轻浇在他的脚背、脚踝上。辉子的脚有些水肿,脚趾甲长长了,小雪前几天刚给他仔细剪过。她揉搓着他的脚底,按摩着每一个穴位,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话:
“辉子,今天妞妞打电话来了,说她在幼儿园学会了唱新歌,等你醒了唱给你听……妈昨天送来她自己腌的咸菜,说你以前最爱就粥吃……路口的玉兰花开了,白色的,一大片,可好看了,等你好了,我们推你去看……”
她的声音轻轻的,柔柔的,落在寂静的房间里,和着窗外归巢鸟儿的啁啾,成了一种温柔的背景音。辉子静静地躺着,闭着眼睛,只有胸腔随着呼吸均匀地起伏。但小雪总觉得,他是能听见的。她相信,她说的每一句话,描述的每一个关于外面世界的细节,都在像涓涓细流,一点点汇入他沉寂的脑海,滋润着那些等待复苏的神经末梢。
晚上,按照医生的新建议,小雪给辉子戴上了鼻氧管。淡淡的氧气嘶嘶地输送着,为辉子疲惫的身体和大脑提供多一点的支持。“医生说,这几天晚上睡觉时都吸上氧,能改善脑部供氧,有助于神经恢复,也为下个月尝试封管做准备。”小雪对穆大哥解释道,眼里有着期待,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封管,意味着拔掉气管套管,让辉子重新尝试用自己的口鼻呼吸。那将是脱离危险、走向真正康复的关键一步,但也伴随着风险。
穆大哥点点头,宽慰道:“一步一步来,不急。你看现在这不都往好里走吗?痰少了,自己能有点反应了,晚上睡得更踏实了。春天嘛,阳气升发,万物都在长,人也是一样。辉子心里有数,他也在努力呢。”
夜深了,穆大哥去隔壁的陪护床休息了。小雪拧亮了床头一盏光线柔和的小夜灯,在辉子身边的椅子上坐下。她拿出日记本,就着灯光,写下今天的记录:
“今日晴,辉子浅昏迷第263天。今天天气特别好,阳光暖洋洋的。康复时,辉子的头能自己往前挺一下了,小刘说这是好迹象。痰确实少了,吸氧后脸色好像红润了一点点。穆大哥说,辉子的脚趾动过。不管是不是真的,我信。春天来了,一切都充满希望。下个月可能要尝试封管了,辉子,我们一起加油。妞妞今天在电话里说想爸爸了。我也想你,很想很想。”
写完了,她合上本子,轻轻握住辉子的手,贴在脸颊边。他的手指,在她掌心温顺地蜷着。窗外,月色如水,春夜的微风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悄悄潜入病房。远处传来隐隐的蛙鸣,一声,又一声,充满了生命的律动。
小雪俯身在辉子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低语道:“晚安,辉子。好好睡,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夜色温柔,笼罩着这间小小的病房,也笼罩着所有不放弃的等待和默默滋长的希望。春天正在一寸一寸地,收复被寒冷占据的土地。而生命的力量,或许比春天更加坚韧,正在看不见的地方,悄然破土,向上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