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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凡说完“让他们进来”，院门外的商务车熄了火。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人。四十岁上下，瘦，肩膀很窄，穿一件深灰色的立领外套，拉链拉到胸口。他的头发很短，几乎贴着青皮，颧骨高，眼窝深，嘴唇薄，嘴角有一道很浅的竖纹，常年抿嘴养出来的。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很长，指甲剪得很短，但指腹上有一层洗不掉的淡黑色，不是泥，不是灰，是药水渗进皮肤留下的痕迹。

他走到院门口，停下。目光先看叶凡，看了两秒。然后移到苏晓脸上，停了一下。再移到叶景脸上。最后回到叶凡身上。

他没有开口。他在等莫三老。

莫三老从院墙边走过来，站在叶凡身侧，拐杖在地上点了一下。“毒堂，沈师傅。”

沈师傅这才动了一下。他没有伸手，也没有点头，只是把两只手插进外套口袋里。

“车里说。”他说。声音很低，从嗓子里压出来的。

他转身往商务车走。叶凡跟上去。苏晓跟在后面。叶景也跟上了。莫三老没有动，站在院门口，拐杖点在地上，看着他们上车。

商务车后座很宽，两排对坐的座椅。沈师傅在靠门一侧坐下，叶凡坐对面。苏晓坐在叶凡旁边，叶景坐在靠窗的位置。

车门关上了。车里很安静，发动机熄了火，车窗关着，外面的声音被隔成一层薄薄的嗡鸣。座椅的皮面有些旧了，靠背上有几道很深的折痕，是常年坐人留下的。沈师傅那边的车门内侧有一道浅浅的划痕，指甲盖大小，是钥匙或硬物刮的。

沈师傅看着叶凡。他的目光和陆师傅不同。陆师傅是“先看你做什么”，沈师傅是“先看你怎么看”。

“医堂的伤，”他说，“你看出了什么？”

叶凡看着他的手。那层淡黑色的痕迹，从指腹延伸到指根，右手比左手深。他的目光在沈师傅的指甲上停了一下：指甲盖是灰白色的，表面有一层很细的横纹。

“药在底下。”叶凡说。

沈师傅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轻轻收了一下。

“什么药？”

“苦杏仁打底，配了三味。南边的东西。”叶凡说，“配药的人手上的味道，比你重。”

沈师傅沉默了一拍。他看着叶凡，看了三秒。然后偏过头，看了一眼莫三老的方向。莫三老站在院门口，没有往这边看。

沈师傅收回目光。“陆师傅为什么认你？”

“因为他需要方向。”叶凡说。

沈师傅的手指在膝盖上又收了一下。他的目光从叶凡脸上移开，落在车窗外面。院墙上那层干枯的藤蔓被风吹得轻轻晃了一下。

“我们毒堂被人盯上了。”他说，“三个月前开始。有人摸我们的点，不偷东西，不伤人，只是看。看了三次。每次都不一样的人，都是生面孔，看完就走，不留痕迹。但第三次，我们抓住了其中一个。”

他停了一下。

“那个人嘴里含了药。被按住的时候咬碎了。没救过来。但他身上留了一样东西。”

沈师傅从外套内侧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塑料袋。袋子里装着一小片纸，折痕很深，边上有一圈暗褐色的痕迹。他把袋子放在两人之间的座位上。

“纸上写了一个地址。临江路187号。”

叶凡看着那片纸，没有动。他的目光在“187”这个数字上停了一下。

“韩九城。”苏晓说。声音很轻。

沈师傅看了她一眼，然后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