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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压抑中缓慢流淌,像凝滞的、浑浊的油。
宁静日子一天天变得脆弱,如同冰层下暗流汹涌的河面,看似平整,却时刻能听到令人不安的嘎吱声。
安保人员的巡逻次数明显减少了。
以往三班倒、几乎不间断的明岗暗哨,如今变得稀疏而敷衍。
有时半天见不到一个人影,偶尔出现的保安,也神色仓惶,眼神躲闪,不再有之前那种训练有素的警惕。
反而透着一股急于离开的不安。
他们制服依旧,但精气神已经散了。
陈默从强哥那里听说,保卫处的头头已经两天联系不上了。
剩下的保安,家里也大多在市区,人心浮动,有人偷偷把配发的防暴盾和橡胶棍带回了家。
更多人则是找各种借口不再露面。
这方小小的、曾被视为避难所的堡垒,其围墙正从内部开始瓦解。
物资输送也变得时断时续。
送来的东西越来越单一,分量也少了。
司机不再多话,卸了货就匆匆离开,仿佛多待一秒都会有危险。
别墅区里,各家各户的窗帘拉得更紧,白天也少见人走动,只有偶尔从紧闭的门窗后,透出一点压抑的灯光或细微的声响。
恐惧和猜忌,在这里同样无声地蔓延。
这种令人窒息的僵持,在第四天的深夜,被彻底打破。
最先传来的是一声凄厉的、短促的惊叫,从隔着几栋别墅的东南方向传来,瞬间划破了死寂的夜空。
紧接着,是玻璃碎裂的哗啦声,男人的咒骂,女人的哭喊,还有沉重的、像是家具被推倒的闷响。
陈默几乎在惊叫响起的瞬间就睁开了眼睛,黑暗中,他金黄色眼神清明冷静。
几乎同时,隔壁房间传来轻微的响动,那是强哥和赵姐起身的声音,李铭的房间里也响起了迅速的窸窣声。
客厅里,临时搭起的小床上,被惊醒的小男孩坐起身。
没有人开灯。
陈默悄无声息地走到二楼主卧室的窗边,将厚重的窗帘拉开一条缝隙。
月光还算明亮,能看清不远处那栋欧式别墅前的混乱景象。
大约七八个黑影,穿着杂乱的深色衣服,手里拿着棍棒、铁管,甚至还有一把明晃晃的砍刀。
他们显然已经制服了那家的男主人。
一个穿着睡袍的中年男人瘫倒在门口的石阶上,一动不动,不知死活。
两个暴徒正从屋里拖出一个穿着丝绸睡衣、披头散发的女人,看身形应该是那家的女主人。
“妈的,这细皮嫩肉的娘们,平时可没少用正眼瞧咱们这些看门的!”
一个粗嘎的声音兴奋地嚷道,伸手就在女人惊恐的脸上摸了一把,引来女人更加尖利的哭叫。
“哈哈,彪哥,这下可算开荤了!这的娘们,一个个跟天鹅似的,今天也让咱们尝尝鲜!”
另一个声音附和着,语气里充满了扭曲的亢奋和下流。
“拖走拖走!屋里再搜搜,肯定还有好东西!吃的,喝的,值钱的,全他妈搬走!”
被叫做彪哥的,似乎是领头的,踹了一脚地上不知死活的男人,啐了一口。
“什么狗屁教授,领导,平时人五人六,现在还不是任咱们揉捏?安保?呸!王队长自己都卷铺盖跑了!这世道,谁拳头硬谁就是爷!”
他的话引起一阵狂乱的附和和哄笑。
女人被粗暴地拖拽着,哭喊声在夜色中格外刺耳,但很快就被捂住了嘴,只剩下呜咽。
另几个暴徒冲进屋内,传来翻箱倒柜、打砸抢掠的声音。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警报响起,也没有任何一个穿着制服的人出现阻止。
曾经象征着秩序和安全的“安保”,已经彻底名存实亡。
丛林法则,带着最原始、最野蛮的腥气,正式侵入了这片最后的“体面”之地。
陈默的目光冰冷,扫过那片混乱,又投向更远处黑暗的别墅群。
几栋房子里亮起了灯,但立刻又惊恐地熄灭,仿佛受惊的虫子蜷缩回洞穴。
没有人出来,没有人呼救,只有一片死寂的恐惧在蔓延。
就在这时,那伙暴徒似乎注意到了陈默这栋位置相对独立、之前也一直黑着灯的别墅。
一个瘦高个指着这边,对彪哥说了什么。彪哥眯着眼看过来,月光下,他脸上横肉抖动,露出一口黄牙,挥了挥手。
五六个暴徒,拎着棍棒砍刀,带着刚刚施暴后的亢奋和肆无忌惮,骂骂咧咧地朝这边走来。
“强哥,李铭,楼下。” 陈默的声音平静。
“收到。” “明白。” 两个简短的回答。
陈默转身下楼。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的些许月光,勾勒出沙发上静静坐着的几个人影。
陈默、强哥、李铭,呈一个松散的三角坐着。
赵姐守在楼梯口。
“砰!砰!砰!” 粗暴的踹门声响起,别墅坚固的实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里面的人!给老子滚出来!不然砸烂你的门!” 外面传来叫嚣。
里面无人应答,只有一片沉默。
“妈的,装死?”
外面的人似乎被这种沉默激怒了,也可能是刚刚的顺利让他们膨胀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