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阿黄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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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照元没有再犹豫,一步踏出,人已落在阿黄身旁。

血腥气扑面而来,浓得呛人。

蛮牛那庞大如小山的尸体还躺在不远处,胸腔上那个被阿黄咬开的窟窿里,暗红色的血还在汩汩往外淌,只是流速比之前慢了许多。

阿黄就趴在那片被妖血浸透的泥地上,浑身抽搐,四条腿时而绷得笔直,时而拼命乱蹬。

它的眼睛瞪得滚圆,眼白上爬满了血丝,瞳仁里映着杜照元的脸,又似乎什么都没看见。

“阿黄!”

杜承慧从后面追了上来,看到这副景象,脚步猛地一顿,脸色刷地白了,

“二叔,它……”

“别过来。”杜照元抬手拦住她,

“它现在体内妖力暴走,你靠近了反而添乱。”

杜承仙快步上前,一把拽住了想要往前冲的杜承慧。

他脸色也不好看,但比杜承慧冷静得多,低声道:

“承慧,听二叔的。我们帮不上忙,就别添乱。”

杜承慧死死咬住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没掉下来。

她看着阿黄在泥地里翻滚、抽搐,那双平日里温顺得能滴出水来的牛眼此刻满是痛苦与疯狂,心里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

杜承慧从小就是骑着阿黄的背长大的,在灵田里,阿黄的背总是又宽又稳,走起来慢悠悠的。

她从未见过阿黄这个样子。

杜照元在阿黄身旁盘膝坐下,双手按在阿黄剧烈起伏的腹部。

手掌触及的瞬间,他整个人都震了一下。

阿黄体内像是有几十条蛟龙在翻江倒海,那一股股蛮牛妖力冲撞得毫无章法,横冲直撞,将阿黄的经脉撕扯得七零八落。

杜照元觉察到妖力正在从裂口中渗入血肉,将周围的组织一寸寸地绞碎。

那种破坏是持续性的、爆发性的,每一条经脉都在承受远超其极限的冲击,

像洪水灌进了小溪,堤岸正在一寸寸崩塌。

杜照元深吸一口气,掌心碧光涌出。

那碧色光华如同一汪温润的春水,缓缓渗入阿黄的体内。

它没有去对抗蛮牛妖力,而是沿着经脉的外壁蔓延开来,在每一条经脉的外层形成了一道极薄极薄的光膜。

妖力撞在光膜上,光膜微微凹陷,将那冲击力卸去三分,剩下的七分仍旧由阿黄自己的经脉去扛。

这就像在狂风暴雨中给一棵小树苗裹上一层薄布,挡不住全部风雨,却能让树苗不被连根拔起。

“哞……!”

阿黄发出一声惨烈的嘶鸣。

它的声音已经嘶哑了,却仍拼命地叫,仿佛要把体内的痛都喊出来。

它的四肢又开始乱蹬,蹄子在泥地里刨出四个深深的坑,泥土混着妖血,溅了杜照元一身。

杜照元纹丝不动,双手稳稳按在阿黄腹上,碧光如潮水般源源不断地涌入。

“忍一忍。”杜照元低声道,语气沉沉,“阿黄,忍一忍。你扛过去,就是另一片天地。”

苏幕遮悬在阿黄头顶,面色凝重地扫了一眼阿黄体内的情况,然后双手快速结印。

一股极淡极淡的紫色光雾从她掌心涌出,朝着阿黄的口鼻处飘去。

“宁神!”苏幕遮的声音清越:

“暂时压住它的痛觉,让它不至于疼昏过去。但这东西治标不治本,它该受的苦一分不会少。”

紫色光雾落入阿黄口鼻,阿黄的嘶鸣声果然弱了几分,四肢的挣扎也不再那么剧烈。

但它仍在发抖,浑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跳动,每一块皮毛下的血肉都像是在被什么东西撕扯着。

那暗红色的妖力在它体内流转,每经过一处经脉,便留下一层薄薄的红色光晕,那是蛮牛血脉正在融入的痕迹。

蓝蝶也不知从何处飞了过来。

它没有像往常那样调皮地洒下磷光,只是安静地悬在阿黄额前,双翅缓缓开合。

五色玄浆如星屑般飘落,落在阿黄的鼻梁上、额头上,带着一股极淡的清凉。

那清凉渗入阿黄的识海,让它的眼中有了一丝清明。

“蓝蝶用玄英解厄浆帮阿黄!。”龙桃儿道,

“元哥,趁现在,继续。”

杜照元加大生机输出。

碧色光膜一层一层地叠加,将阿黄全身的经脉都包裹了起来。

妖力再不断地融入,阿黄的经脉也在不断变得粗壮。

蜕变正在发生。

只是过程太痛,痛到阿黄这样温顺的老牛都忍不住拼命嘶叫。

阿黄刚开始喝蛮牛血的勇气好似耗尽了一般,身体已经无法硬抗。

杜照元只能不断地鼓劲!

“阿黄,你听我说。”杜照元一边输送生机,一边低声开口:

“你还记得吗?当年你和我们一同离开桑树训,承仙小的时候 你就已经在杜家了。

后来承慧出生,弘春出生,他们都骑过你的背。

你在灵田里耕了一辈子的地,从来没喊过累。

我们杜家四代人,都等着你。”

阿黄的耳朵动了动,那双牛眼艰难地转向杜照元的方向。

“现在你有了这个机会。”杜照元道,

“蛮牛的血就在你体内,只要你扛过去,你就不再是普通的牛了。

你能筑基,能修行,能活得更久,能陪着承慧那丫头走更远的路。

阿黄,你扛得住。”

阿黄的眼眶里涌出了两行浑浊的泪。它的哞声低了,却变得更沉,更坚定。

“主人。”苏幕遮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

“阿黄的意志比我想的要强。它在主动收束妖力。

你稍微松一松生机,别护得太紧,让它自己去扛。”

苏幕遮其实刚开始杜照元让自己看着阿黄的时候,心里也没有低,阿黄的先天条件太差了。

没想到,竟真的走到了这一步!

杜照元微微一怔,随即缓缓收回了几分碧光。

少了外力支撑,阿黄的身体猛地一颤,痛楚又涌了上来。

但它没有再拼命嘶叫,只是闷着头,四蹄紧紧抓着地面,浑身的肌肉绷成了铁块。

它在扛。

用自己的方式,用自己的意志,去承受蛮牛妖力的每一寸撕裂与重塑。

“好样的。”杜照元低声道。

时间在阿黄的喘息与颤抖中缓缓流逝。阿黄身上的变化越来越明显。

它的黄色短毛开始成片成片地脱落,露出

呆着黑色的皮毛纹路。看起来十足的凶烈。

新毛比旧毛更粗更密,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光泽。

它的身体也在膨胀,每一块肌肉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隆起,肩背处的肌肉更是高高鼓起,如同两座小山丘。

“它的骨骼在重塑。”龙桃儿的声音从识海中传来,带着几分惊叹,

“蛮牛的血脉果然霸道。这牛,是要脱胎换骨了。”

阿黄忽然发出一声长长的牛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