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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照林在他对面坐下,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见他气息浑厚内敛,面色如常,目光清亮,这才微微点头。
“断云一行可还顺利?”
“顺利。”杜照元道,
“在断云山脉中遇到了些事,回头慢慢说。
承仙和承慧还在洞天里,平安无事。明玉身上的花奴印记也解决了。”
杜照林点了点头,感慨到:
解决了就好,解决了就好,这下弘礼也该放心了。
他给杜照元倒了一杯茶,推过去。
杜照元接过来喝了一口。茶是玉家的含章,微甜中带着一丝清苦。
“只是那丫头,好似在洞天不愿出来了!”
听到杜照元这么说,杜照林想到那个明快的丫头,心中也是一痛,说道:
“左右生命没有危险,想待便就待着吧,苦了那孩子!”
杜照元点点头,看向杜照林才继续道:
“大哥,红尘谷的事,你这边可还有什么消息?”
杜照元放下茶盏,直接切入正题。
杜照林沉默了一息,从案上抽出一叠密信,放在杜照元面前:
“这是这几个月的消息,都是各地送回来的。
断云山脉中那粉色烟雾一直在扩散,最近一个月尤其快。
桃源集上的散修都在传,说是有邪修在山中炼功,杀了不少人。
四宗那边,也有动静。但奇怪的是,百花谷一直没动静。”
“自然没有动静,百花谷这一次在断云秘境,可是损失惨重!”杜照元道。
“哦?”
杜照元便细细的给杜照林讲了断云秘境之事。
“此次一遭,那蓝雀不死也得受很重的伤?百花谷宗门内部可有什么消息?”
“按瑞云带回的消息,这百花谷主在结婴,这般就没消息,不知成功与否?”杜照林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忧虑。
“可还有其他消息?”
杜照林摇摇头:
“百花谷如今看守极严,以他们如今在景州的处境,也不难理解!”
杜照元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花怜星闭关,百花谷把守极严。
这几种情况放在一起,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花怜星结婴失败,正在疗伤或已经陨落,百花谷在瞒着消息争取时间。
要么花怜星结婴成功,正在稳固境界,蓝雀在替她挡住外界一切干扰。
无论是哪一种,对杜家来说都不是好事。
若花怜星结婴失败,百花谷必定会立威严,又是乱局。
若花怜星结婴成功,百花谷有了元婴真君坐镇,蓝雀第一个要对付的,怕也是杜家。
“大哥,我们得做两手准备。”杜照元道,
“第一,家灵庙的事,我们必须全力以赴,这于家族修士有福。”
杜照林苦笑点头:“这我也省的,只是那五行土确实难得的很!”
“无碍,一直找下去,总能找到的。”杜照元继续说道。
“第二,”杜照元继续道,“芳陵渡的防御还要加强。
五方守御大阵的运转不能断,瑞云那边你让她多费心。
蓝蝶留在家里,它的吸灵和致幻神通在防守时有大用。
阿黄也筑基了,虽然还没完全稳住,但我家实力又增长了!。”
杜照林听到阿黄筑基的消息,面上露出一丝惊讶。
杜照元将阿黄的事简略说了,杜照林听完,连连点头。
兄弟二人又商议了一阵,将各条线的安排一一理清。
等说完正事,天色已经暗了。
杜照林让人送了饭菜来,两人就在祠堂里吃了。
饭菜简单,一碟青灵鱼,一碟桃花灵糕,一壶桃花灵酿。
吃到一半,杜照林忽然道:
“照元,你这次回来,精气神比走之前好了许多。”
杜照元夹菜的手顿了一下:“有么?”
“有。”杜照林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
“像是心里放下了什么。”
杜照元沉默了一息,将筷子放下。
杜照元看着杜照林,想了想,还是说了:
“大哥,我在断云山脉中遇到了师傅。”
杜照林一愣:“昌禾?灵植谷那位?”
“嗯。”杜照元点头,“她也在断云山脉中抢机缘,遇到了麻烦。我帮她解了围。”
杜照林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就这有这个嘛?”
杜照元没有接话,只是低头夹了一筷灵鱼。
“咋们家的灵鱼不错!”
“那是自然,它门天天吃灵桃花!”
杜照林没有追问,只是笑着摇了摇头。他了解自己这个弟弟。
有些事,他若不想说,问也问不出来。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换了个话题。
“对了,照月那边传来一个消息。”杜照林道,
“晓月阁主最近在景州各地寻找一件东西。
具体是什么,照月没打听出来,只知道晓月阁主派了好几拨人往断云山脉深处去。
符景和丹阳子那边也在找类似的东西。”
杜照元心中一动。断云秘境碎后,胎衣碎片散落各地。
那些碎片中蕴含着化神级妖兽的本源,对元婴修士来说是天大的诱惑。
晓月阁主、符景、丹阳子三人都在找的,多半就是胎衣碎片。
他想到自己洞天中那块最大的胎衣。
那东西此刻正安安稳稳地悬在云岛之上,化作了整座云岛的根基。
如果被那几个元婴知道胎衣碎片在他手里,杜家怕是要面对三个元婴真君的怒火。
“大哥,这件事先放一放。”杜照元道,“四宗的事,让他们自己去争。我们先把自家的事办好。”
杜照林点头:
“我也是这个意思。”
两人又说了些族中琐事,直到月上中天,杜照林才起身回房。
杜照元独自坐在祠堂里,看着案上那叠密信,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每一步。
红尘谷,红尘谷!你究竟要干什么呢?
细细想着,茶水已经凉了,可喝下去的时候,嘴里还是那股熟悉的梨花香。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昌禾站在断云山脉边缘时的背影。
青袍翻卷,赤足踏云,她没有回头,可她知道他在看。
杜照元睁开眼,将茶盏放下。
他站起身,飞上送春楼,望着芳陵渡的江面。
月光洒在江水上,碎成千万片银鳞。
远处桃林在夜风中簌簌作响,花瓣落在江面上,随水漂远。
而远处东方天际,似有粉烟冲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