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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外的金阳渐渐铺满了整片山林。
杜照元睁开眼的时候,昌禾已经不在身旁了。
他坐起身,看见她站在洞口,青袍披在肩上,长发散着,被晨风吹得轻轻扬起。
她背对着他,望着远处被日光镀成金色的山脊线,一动不动,像一株在晨风中静静舒展的春梨。
杜照元起身走到她身后,停下。
昌禾没有回头,只是偏了偏脸,露出半张侧颜,耳根处还残留着淡淡的红意。
“师傅,你受累了”杜照元开口道,双手自然的抚上细软的腰肢。
一股软腻贴在手掌之中,不禁又是一阵发热。
“嗯。”昌禾带着点含情的软腻,微微出声。
“随我回芳陵渡吧。”杜照元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刚睡醒的沙哑,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芳龄渡的桃花想来开得艳,桃源集也热闹,师傅,要么去转转。”
昌禾沉默了一会儿,才又有说道:
“如今多事之秋。”她终于开口,声音清淡,却比平日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柔软,
“我还是要回归青丹门,毕竟我是一谷之主,不好抛下!”
杜照元没有立刻接话,他看着昌禾的侧脸。
光落在她脸上,将她的眉眼映得格外柔和。
她的嘴唇还是微红的,脖颈上有一小块浅浅的印子,是他留下的。
他的目光在块印子上停了停,然后移开。
“是因为红尘谷么?”他问。
“红尘谷之事玄秘的很,有丹阳子真君在,我不好离开。”昌禾转过头来,目光落在杜照元脸上。
她看着他,沉默了一息,忽然笑了笑恰如满树梨花开放:
“你在芳陵渡,我在青丹门。景州就这么大,还怕见不着?”
杜照元看着她。
在光中昌禾的脸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温软。
他知道她说的对。
景州就这么大,青丹门与芳陵渡之间不过数日路程。
以他如今金丹的脚程,想见她,随时可以动身。
可他还是觉得有些不舍。那根悬了多年的线,才刚通上,就要分开了。
“师傅。”杜照元开口,满是恋恋不舍。
“嗯?”
“我送你去青丹门。”
昌禾摇了摇头:
“你回芳陵渡。杜家那边,需要你。
红尘谷的动静,你是知道的。你在芳陵渡坐镇,比送我更重要。”
杜照元沉默了。
昌禾说的没错。
断云山脉中那些粉色烟雾,秘境碎裂后的影响,四宗对红尘谷的态度。
这些事都需要他回去处理。
芳陵渡是杜家的根,他需要守着。
“那我送你出山。”杜照元说。
昌禾看了他一眼,没有再拒绝。
待两人收拾好,两人并肩走出洞口,沿着山中小溪往外走去。
晨光越来越亮,溪水在两人脚边潺潺流过,清亮亮的。
杜照元走在她的外侧,时不时催动着万物锦绣,抚开挡路的枝条。
两人慢悠悠的走着,谁也不提飞的事情。
两位金丹在外面行走,自然也没有不长眼的妖兽找上门来。
走走停停,两人恍若郊游,到了断云山脉的边缘。
再往西,就是开阔的平原,景州腹地的方向。
昌禾停下了脚步。
“就到这里。”她说。
杜照元也停了下来。他看着面前那片开阔的平原,又看了看昌禾。
她站在山路的尽头,身后是断云山脉的群山,面前是通往青丹门的大道。
晨风吹起她的青袍,发间的春梨花在风中微微摇曳。
“师傅。”杜照元轻轻唤了一声。
“嗯。”
听到昌禾回应,杜照元大着胆子在叫了一声:
昌禾!
“到了青丹门,若有事,传讯给我。”他从袖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符递过去,
“红尘谷的事,丹阳子真君那边有什么动静,你若方便,也告诉我一声。”
话音落,那握着昌禾的手却不曾分开。
昌禾接过玉符,握在手中,点点头,感受着杜照元的温度。
昌禾看着杜照元,沉默了一息,忽然道:
“你在芳陵渡,若遇到难处,也别自己扛着。
杜家虽然有你大哥和你那只金丹灵蝶,但有些事,不是你一个人能挡的。”
杜照元点了点头。
两人面对面站着,山风从谷底吹上来,将两人的衣袍吹得轻轻翻动。
杜照元看着她,忽然上前一步,伸手将昌禾鬓边被风吹乱的碎发拢到耳后。
他的手指擦过她的耳廓,昌禾的睫毛颤了颤,耳根又漫上一层薄红。
“走了。”昌禾说。
梨香飘散,一枝梨花开,赤足上踩,佳人远去天际!
一抹五色金缕缠绕青纱之间,恍若天边流下。
杜照元站在山路上,看着昌禾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心好似也有些空空。
直至那人再也不见,天际只余流霞。
蓝蝶在杜照元肩头轻轻扇了扇翅膀,蓝色磷光洒落如星屑。
一只蓝色巨蝶陡然在杜照元脚底浮现,磷光洒落间,一路逶迤!
朝着芳龄渡而去。
放花江水蜿蜒向东,遭断云隔绝,可那江水却还是自西向东,也不知那么多江水,流入了哪里?
杜照元沿江西行。
待远远看见了芳陵渡的桃花,一股热潮在心间涌动。
杜照元喃喃自语道:
满山遍野的粉色,在日光下灼灼其华,比离开时倒是开得更盛了”
渡口上人来人往,码头上灵木箱子堆得整整齐齐,江面上有几只小舟正在装卸货物。
一切如常。
仿佛景州秘境破碎之事没有发生一般。不过空间时间万千。
一处之变终究只是影响一处,若是毫不关注,自然无碍于你。
该生活的还是要生活的。
蓝色流光划过,穿过五方守御大阵,杜照元落在杜家祠堂外。
杜家祠堂里,杜照林正伏案批阅族务。
他抬头看见杜照元走进来,愣了一息,随即放下笔,站起身来。
“照元。”杜照林的声音很稳,可杜照元看得出他眼底那份松了的紧绷。
“大哥。”杜照元在案前坐下,“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