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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吞舟收到北溟传来的消息时,已经身在北原,通知刘千刀联系诸位闭关中的法相。
在得知金霄拜访后,他当即启程,直接来到了北溟防线。
苍茫海天间,一尊金翅大鹏鸟昂首静待,一身翎羽如黄金熔铸,真仙气息如渊渟岳峙,压得周遭海域无波。
在看到鱼吞舟到来后,金霄恭敬道:
“见过大法师。”
它已从老祖那得知了这位的真实身份,故而此刻不敢有半分不敬。
“混天呢?”鱼吞舟开口问道,心中其实已有预料。
“老祖回归了族中,一方面在温养体魄、元神,以求早日恢复道君修为,另一方面则是护持在了娲皇后人身边。”
金霄解释道,
“如今妖族内争权不休,老祖需要护持娲皇后人,压制那头老鲲鹏。”
“妖皇娘娘其实早有法旨,只要人皇一脉不当家,人妖两族的旧怨皆可放一放,但那头老鲲鹏却隐瞒了法旨,甚至暗中操持妖皇殿,推动了不久前的北溟一战。”
“老祖回归后,戳破了那头老鲲鹏的阴谋,借妖皇后裔之手,暂时掌握了妖皇殿,其余道君也不得不保持静默。”
一旁的玄苦大师眉宇拧起:“北溟一战的幕后推动者,是传闻中的鲲鹏?”
金霄未曾遮掩道:“它是主因之一,而人妖两族间的仇怨亦是主因。”
鱼吞舟则是心中叹了口气。
那位妖皇推动人族和妖族联手的前提,居然是人皇一脉不当家……
这是因为当年人皇成道以后,驱逐万族,唯立人族,而引发的“果”吗?
人皇起于微末,目睹了人族在上古之初的惨状,成道之后自是清算一切。
一直到人族真正成为天地之主后,才逐渐有了容纳一切的胸襟。
可惜,妖皇这样的掌教圣人,似乎已然不再信任他……
“混天如今掌握了妖族大权?”鱼吞舟开口问道。
这一点超乎他的意料。
妖族内部早已有数位大圣级别的道君回归。
似孔宣大圣,以及九头狮子。
后者虽为青帝坐骑,却也是大圣级别的妖族道君。
海外可不比中原。
在那里,道君即使还未恢复全部实力,也远非中原能比。
混天应当远不是祂们的对手,居然能直接执掌大权?
“是妖皇娘娘留下的法旨。”
金霄昂首,对于妖皇娘娘对他们金翅大鹏一脉的看重极为骄傲,而后语气恨恨道,
“此前被那头鲲鹏所蒙蔽,而今我族老祖回归,已是拨乱反正!”
“果然。”鱼吞舟轻声道。
当年混天是被人皇所杀,留下元神封存于北原行宫中,期间妖皇未曾出手。
可如果妖皇有法旨准备,就意味着妖皇和人皇早就互有默契。
混天的出世,都在那两位预料中。
看来“只要人皇一脉不当家,人、妖两族就可暂时放下旧怨”这一点,同样在这两位的盟约中。
“老祖托我转告大法师,待时间合适,它会亲自来寻您,为您护道最后一程。”
鱼吞舟点了点头。
那日混天没有与他一同归来,他其实就猜到了一些。
毕竟严格来,最初强制与混天约定的,是人皇而非他。
而人皇的计划中,仙天明显是一个重要的节点。
“老祖还让我提醒您,中原的第一次天道变动,就在眼前了。”金霄沉声道。
“嗯?”鱼吞舟皱眉,“不是还有数年吗?”
中原大道变动,意味着仙道的苏醒,更意味着那些下界的仙神,或将寻到归来的道路。
各家道君,也将逐渐能伸手入中原。
“老祖此事与各方道君都有关,特意托我提醒大法师,必须做好天道变动后,第一时间抢先突破仙神领域的准备!”
金霄严肃道。
“我知晓了。”鱼吞舟点头,话题一转道,“妖族准备如何与我等共讨大元?”
金霄道:“若大法师需要,我与牛奎二人,皆可入中原相助,只是此举也就将在中原内引起诸多非议。除此之外,妖族会在中原之外,尽力牵制欲图插手中原的道君。”
鱼吞舟点头:“后者即可。”
这个时候放任妖族进关,即使北溟这边无有话,道佛两家也将存在芥蒂。
毕竟人妖两族敌对已久,不是这么快就能转变观念的。
“明白了,我会回去转告老祖。”
金霄展翅,在告辞后即刻回归。
鱼吞舟目送金霄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天际边,而后转身,对着一旁的僧人,露出了笑容:
“玄苦大师,好久不见。”
眼前这位僧人,正是他昔日在罗浮洞天的邻居之一,与守心道长共同暗中庇护了他数年。
当年陆师前往洞天,便是寄希望这位能够前往北溟坐镇,因为玄苦大师手中掌握着一枚品阶极高的罗汉舍利,能与宙光大阵相合,抵御仙神的入侵。
北溟能在海外妖族联手之下不破,除了姜问玄、扶摇道人外,全依赖这位的守御。
“阿弥陀佛,鱼施主也已是涅槃重生。”玄苦双手合十,由衷感慨。
“玄苦大师应该已经到了仙神与外界的临界点了吧?”鱼吞舟问道。
“不错,卡在瓶颈许久,待天道变化到来,或能迎来突破,只是天道大变,中原天地或许也将迎来巨变。”
玄苦叹息一声,对此也不知是该忧愁还是欣喜。
鱼吞舟宽慰道:“天地大变迟早会到来,我等能做的,就是尽量提升自己。”
这次天地大变,对各家卡在大宗师许久的强者而言,同样会是一个机会。
其中影响最大的,或许会是上清一脉。
上清一脉千年来无有法相,一直走在仙道的路上,此次天地大变,他们或许能迎来一次“新生”。
但同样,对古之仙神、诸家道君,也有着不少的裨益。
鱼吞舟心中沉思。
他已迈入大宗师,武道已至人间尽头,剩下的法相,全看个人。
而他如今走上的,正是“太极阐道”的道路。
他隐隐有感,自己迈入法相的关窍,不仅在于自身的打磨,更在于北原、东荒的武道革新,道德汇聚。
而这一切,或许都将汇聚成四个字——
重定道德。
“武道变革,当不止步于东荒和北原了。”
鱼吞舟看向天下,心中已有决意。
在拜别了玄苦大师后,鱼吞舟当即返回北原,与刘千刀会面。
“……我前段时日走了遍北原,发现各地传武进行的颇为顺畅,就连武院都已建起,各地世家可有反对?”
两人并肩而行,刘千刀道:“虽有反对,却已是无伤大雅,我们给世家留了生存的空间,他们仍旧占据着极大优势,只是再不是绝对统治。”
鱼吞舟点头,看向南方天际,道:
“那就进行下一步吧。”
“西漠等地的传武,可以推进了。”
刘千刀却是目露担忧道:“这会不会影响接下来我们对大元的进攻?”
鱼吞舟摇头:“进攻神都,不取决你们,取决于我们。”
刘千刀重重点头道:“我会开始推进,有南华宗、长青山等宗门的支持,传武之行应该也不会遇到太多阻碍。”
“苏老帮主等人出关了吗?”
“还在联系。”刘千刀目露隐忧道,“姜兄会不会出事?”
“暂时不会。”鱼吞舟遥望神都方向,目光幽深,“但时间久了,就不好了,所以突袭神都的计划,需要加快。”
刘千刀沉声道:“所有融入了人道气运的武者都已就位,随时可以尝试撼动人道气运。”
“不要提前暴露。”鱼吞舟特意叮嘱,“这招未必有效,可一旦成功,就可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明白,这段时日,这批武者修行的,都是另一门服气诀,哪怕是修行星火诀,我也让他们尽量错开、分批修行。”
鱼吞舟颔首,道:“你这段时日莫要出门,也不要公开行迹,有些存在盯上了宙天大阵,一旦发现中枢不在姜前辈身上,或许会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