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7章 缺数(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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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7章缺数

四月十五,盘仓。

盘仓是清早,天亮就开。

“几个人盘?”

“三个人。”王二道,“我,火头,还有守仓的周七。”

“三个人,一人看,两人数?”

“一人看秤,一人记账,一人翻仓。”

仓里六十石,码成十二垛,一垛五石。

“一垛五石,十二垛,六十石。”

“对。”王二道,“账上是六十石。”

翻到第九垛,王二停了。

“这垛不满。”

“不满多少?”

“半石。”王二道,“垛口低了一寸。”

“一寸,是半石?”

“一垛五石,高一尺二。”王二道,“一寸,是半石。”

翻到第十垛,也不满。

“第十垛,低两寸。”

“两寸,是一石。”

十二垛翻完,实数是五十七石。

“少三石。”

“三石,三百斤。”

“三百斤,够一百人吃一天。”

“够一天。”王二道,“一天的粮,没了。”

陈辰来了。

他在仓里走了一圈,蹲下去看垛脚。

“垛脚有土。”

“土是从地上带上来的。”

“土是新的。”陈辰道,“旧的土,踩实了。新的土,松。”

“松土,明有人搬过。”

“搬过,还搬回来。”陈辰道,“搬出去,垛就空。空垛,他不敢留。”

“所以搬了,又码回去。”

“码回去,少三石。”

“三石,怎么少的?”

“两种。”陈辰道,“一种,秤。二种,人。”

“先查秤。”

粮秤抬到院中。

秤杆是枣木的,秤砣是铁的。

“秤砣几斤?”

“一斤。”王二道,“秤砣一斤,秤星一斤。”

“秤砣上过记号?”

“上过。”王二道,“刻了一个‘仓’字。”

秤砣翻过来,背面刻着“仓”。

“字在。”

“字在,不等于砣没换。”陈辰道,“称一称。”

秤砣放上秤。

“一斤二两。”

“一斤二两,多二两。”

“多二两,一石就多称二两。”王二道,“六十石,多称一百二十两,是七斤半。”

“七斤半,是五升。”

“七升半,不够三石。”

“所以秤不是全部。”陈辰道,“查人。”

守仓的两个人,一个周七,一个吴。

“周七,昨夜谁在仓?”

“我在。”

“吴呢?”

“他在家。”

“家在哪?”

“城墙根,第三排。”

“第三排,离仓多远?”

“一百步。”

“一百步,一炷香能跑两趟。”

“跑两趟,做什么?”

“搬粮。”陈辰道,“一袋五十斤,两趟一百斤。”

“一百斤,是半石。”

“半石,一夜搬得完?”

“一夜搬六回,三石。”

周七的脸白了。

“去他家看看。”

周七家在城墙根第三排,土屋,一间半。

屋里有缸,缸上盖着席。

“缸里是什么?”

“糠。”

“糠底下呢?”

掀开糠,底下是谷。

“多少?”

“两石。”

“两石,还有一石在哪?”

周七不话。

“还有一石,在谁家?”

“在吴家。”

吴家的缸里,找出八斗。

“两石加八斗,是两石八斗。”

“还差二斗。”

“二斗,他吃了。”王二道,“吃了,账上就找不着。”

“吃了,也算。”

陈辰在仓门口站了很久。

“秤砣谁换的?”

“不知道。”

“秤砣锁在柜里,钥匙谁拿?”

“我拿。”周七道。

“钥匙在你手里,砣换了,你不知道?”

“我夜里困。”

“困,也能听见秤响。”

“秤不响。”周七道,“换砣,不出声。”

“不出声,你怎么知道换?”

“我不知道。”

“不知道,就是有人在你困的时候换的。”

“有人进仓,我得开门。”

“门开过?”

“开过。”

“谁叫开的?”

“孙六。”

孙六是库吏,管账,不管仓。

“孙六夜里进仓,做什么?”

“查数。”

“查数,为什么夜里查?”

“他白天忙。”

“忙什么?”

“忙着写信。”

陈辰把孙六叫来。

孙六三十来岁,脸上干净,手上有墨。

“孙六,你夜里进仓几回?”

“三回。”

“三回,做什么?”

“查垛。”

“查垛,为什么带秤砣?”

“没带。”

“没带,砣怎么换的?”

孙六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