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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折一划,火从垛底起。
“起了。”
“走。”
十个人往回走。
“后头有人。”
“几个人?”
“五个。”
“五个,是巡夜的。”
“巡夜的看见火,就追。”
“追上来,怎么办?”
“留下两个,挡住。”
“留谁?”
“王五,孙二。”
“两个人挡五个?”
“挡不住,就死。”陈辰道,“死两个,活八个。”
王五和孙二留在壕边。
刀对刀,五个巡夜的围上来。
“王五砍倒一个。”
“孙二被砍了一刀。”
“一刀,砍在肩上。”
“肩上,还能打。”
“能打,就打。”
八个人跑回水门。
“回来了八个。”
“王五呢?”
“没回来。”
“孙二呢?”
“也没回来。”
天亮,北角壕边找到两个人。
王五躺着,刀还在手里。
孙二靠着柴垛,肩上缠着布。
“还有气吗?”
“王五没气了。”
“孙二有。”
“抬回来。”
那天早上,账上添了一笔。
“十八夜,出水门,烧柴四垛,三十丈。折王五一人,伤孙二一人。箭用一千二百支,剩一万八千支。”
“一千二百支,射了几天?”
“两天。”王二道,“一天六百支。”
“六百支,值不值?”
“值。”陈辰道,“六百支箭,换他两天。”
“两天,够修墙?”
“够修十丈。”
“十丈,够不够?”
“不够。”陈辰道,“一百二十丈的壕,修十丈,是十二分之一。”
“十二分之一,也修。”
“修,就一天一天修。”
“修到五月十五。”
“五月十五,他来了,墙厚一尺。”
“一尺,挡一箭。”
“一箭,是六千支里的一支。”
“六千支,能挡六千箭。”
“六千箭,射完,他就上城。”
“上城,就用矛。”
“矛完了,用刀。”
“刀完了,人呢?”
“人还在。”陈辰道,“人在,城就在。”
那天中午,孙二醒了。
“孙二,肩上疼不疼?”
“疼。”
“疼,就活着。”
“王五呢?”
“王五没了。”
孙二不话。
“王五家里有什么人?”
“有个娘。”
“娘在哪儿?”
“城里,西边。”
“娘知道吗?”
“不知道。”
“不知道,就先别。”陈辰道,“等打完这一仗,我亲自去。”
“了,她怎么活?”
“城养。”陈辰道,“一升米,一月。”
“一升米,够吗?”
“不够,再加。”陈辰道,“加到够。”
那天傍晚,北角的墙修好了十丈。
“十丈,加了一尺。”
“一尺,看不出来。”
“看不出来,摸得出来。”陈辰道,“手摸上去,墙厚了。”
“厚了,箭就进不去。”
“进不去,人就活。”
城下的柴垛还在烧。
烟往北走,一直走到河湾。
“烟走到河湾,他就知道柴烧了。”
“知道,他还填?”
“填。”陈辰道,“他要填,就得再砍柴。砍柴,要人。人要吃。”
“吃,就要粮。”
“粮从草原运。”
“运粮的路,走七日。”
“七日,是他的空。”
“空里,我修墙。”
夜里,城头的灯还亮着。
“大人,明天还烧吗?”
“烧。”陈辰道,“一天烧四垛,烧到他不敢码。”
“不敢码,他就换法子。”
“换什么法子?”
“用土袋。”陈辰道,“土袋不怕火。”
“土袋,一袋五十斤。”
“五十斤,一个人扛。”
“扛到壕口,倒下去,就是半尺。”
“半尺,二十袋一丈。”
“二十袋,二十个人。”
“二十个人,射得倒。”
“射得倒,就用箭。”
“箭一千二百支,换两天。”
“两天,修十丈。”
“十丈,换两千四百支箭。”
“两千四百支,换二十丈。”
“二十丈,壕还剩一百丈。”
“一百丈,够他填十天。”
“十天,我修三十丈。”
“三十丈加十丈,四十丈。”
“四十丈,墙厚一尺。”
“四十丈,够不够?”
“不够。”陈辰道,“不够,也得够。”
窗外,三柱烟还亮着。
一柱在堡上,一柱在山口,一柱在草原。
草原那柱,今夜烧得低。
“低了,是柴少。”
“柴少,是人少。”
“人少,是他在等。”
“等什么?”
“等五月十五。”
“五月十五,他来。”
“来,就守。”
“守到那天,粮也在。”
“粮在,人在。”
“人在,城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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