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2章 第一排箭(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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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2章第一排箭

五月十五,天亮之前,南门外的鼓停了。

“停了,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动了。”陈辰道,“都把箭搭上,别拉满。”

土墙上,一排人低着头,箭在弦上,弦半开。

“大人,五十步,多远?”

“五十步,看得清脸。”陈辰道,“看清了,再射。”

“看不清呢?”

“不许射。”

天亮了。

第一排是抬撞木的,二十个人,一根三丈长的大木,木头上钉了铁环。

“撞木过来了。”

“多少步?”

“一百二十步。”

“远了,不许射。”

撞木往前挪,一步挪半尺。

“一百步。”

“不许射。”

“八十步。”

“不许射。”

“六十步。”

“等。”

“五十五步。”

“射。”

第一排箭射出去。

二十个人,倒下七个。

撞木落在土台上,木头一斜,滚下去。

“滚下去了。”

“别管木,射人。”

“人往后跑。”

“跑得快,不射。跑得慢,射腿。”

第二排上来,又是二十个人,又是那根木。

“木抬起来了。”

“抬木的人换了。”

“换了,就再射。”

第二轮,倒下五个。

木又落地。

“第三次,他不抬了。”

“不抬,就换梯。”

撞木退回去,土台后面推出来二十架梯。

“梯从土台上来。”

“土台一丈高,梯子短。”

“短梯,好靠。”

“好靠,就上人。”

“上人,用矛。”

第一架短梯靠上土墙。

墙上五尺,人站上去,露出半个身子。

“矛伸出去。”

“捅。”

一矛下去,梯上的人仰倒,摔在土台。

“摔下去,后头的踩上来。”

“踩上来,再捅。”

“捅了几次?”

“七次。”

“七次,倒了几个?”

“四。”

“四,梯还在。”

“梯在,用叉。”

叉从垛口伸出去,叉住梯脚,往下一推。

梯倒了。

“倒了三架。”

“三架倒了,剩十七架。”

“十七架,都靠上来了。”

“靠上来,就一起捅。”

城上三百二十支矛,一起往下捅。

“捅下去,人就掉。”

“掉的,压在梯上。”

“压在梯上,梯就歪。”

“歪了,就倒。”

倒了九架。

“九架倒了,剩八架。”

“八架,靠得近。”

“近了,用石。”

石头是城下搬上来的,三十斤一块。

“石从土墙往下砸。”

“砸梯头。”

“梯头断了,梯就散。”

八架梯,断了五架。

“五架断了,还有三架。”

“三架,靠在墙根,没人上。”

“没人上,是等。”

“等什么?”

“等我们箭少。”

“箭不少。”陈辰道,“南门八千支,一支没动完。”

“用了几轮?”

“三轮。”

“三轮,一千支。”

“一千支,打退两次。”

“两次,够不够?”

“不够,还有七千支。”

“撞木几个人抬?”

“二十个。”

“二十个人,一箭一个?”

“射不了。”

“为什么?”

“抬木的人低头,弓看不见。”

“看得见什么?”

“看得见腿。”

“射腿。”

“射腿,人倒,木歪。”

“歪了,就得换人。”

“换人,就慢。”

“慢,就多一刻。”

“一刻,够搬石头。”

“石还剩多少?”

“两百块。”

“两百块,够不够?”

“够半日。”

“半日以后呢?”

“拆屋,起土,城上有的是土。”

“土砸不死人。”

“砸不死,砸得倒。”

“倒了,爬不起来。”

“爬不起来,就等。”

“搬石的是谁?”

“流民。”

“流民搬石,给多少?”

“一顿两合。”

“两合,比城上少。”

“少,是因为他们不站墙。”

“不站墙,也出汗。”

“出汗,就饿。”

“饿了,怎么办?”

“饿了,就咽口水。”陈辰道,“石头上了墙,人才活得下来。”

“壕还剩多深?”

“一尺半。”

“一尺半,人一跳就过。”

“过了,就到墙根。”

“墙根有签。”

“签在土里,脚一踩就扎。”

“扎了,就跳。”

“跳,就上梯。”

“上梯,就捅。”

日头到头顶的时候,南门安静了一会。

“安静了,是退了?”

“退了半里。”哨兵道,“在土台后头坐。”

“坐,是吃饭。”

“吃饭,是歇。”

“歇,就再来。”

“来,就再打。”

歇了半个时辰,土台后头又出来人。

“这回不是梯。”

“是什么?”

“是火。”哨兵道,“油罐,二十个。”

“油罐,烧门。”

“门是木的,浇上油,就烧。”

“门后有三尺土。”

“土在,门烧了也进不来。”

“进不来,他就等门塌。”

“门塌了,土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