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5章 开城(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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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5章开城

五月二十,天亮,城门开了一条缝。

“开多宽?”

“一尺。”

“一尺,人挤得出去?”

“挤得出。”

“挤出去,先做什么?”

“清城。”陈辰道,“城下的东西,得清。”

先出去的是两百个人,一人一根木棍,一块布。

“布做什么?”

“蒙脸。”陈辰道,“城下的味儿,冲。”

“冲,也得清。”

“清了,城才干净。”

第一具尸在土台

“哪边的?”

“北边的。”兵道,“脸上有刺青。”

“刺青,是草原的记号。”

“记号,记着名字。”

“名字记着,人埋了。”

“埋哪儿?”

“城外三里,乱坟岗。”

“乱坟岗,挖多深?”

“三尺。”

“三尺,狗刨得开。”

“刨得开,就再填土。”

“填了,压石头。”

“压石头,狗就不刨。”

一天埋了两百三十个。

“两百三十个,挖了几个坑?”

“一个大坑,三十个坑。”

“大坑埋谁?”

“北边的。”

“坑埋谁?”

“我们的。”

“我们的四十个,为什么分坑?”

“分坑,好认。”何都尉道,“日后家里人来找,认得出。”

“认得出,就迁走。”

“迁走,去哪儿?”

“回南边。”

“回南边,路远。”

“远,也回。”

那天中午,王五的娘来了。

她七十岁,走一步,停一步。

“陈大人。”

“老人家。”

“我儿在哪儿?”

“在城外。”陈辰道,“埋在第三排,第九个坑。”

“第九个坑,有牌子吗?”

“有。”陈辰道,“牌上写王五,二十岁,夜出烧柴。”

“烧柴,是做什么?”

“烧敌的柴。”陈辰道,“烧了柴,城就守住了。”

“守住了,我儿没了。”

“没了。”陈辰道,“没了,城里记着。”

“记着,给多少?”

“一月一升。”

“一升,够我吃?”

“够。”陈辰道,“不够,再加。加到你够。”

“加到什么时候?”

“加到城破,或者我死。”

老人家不话,坐在城墙根。

“老人家,回去吧。”

“我坐一会儿。”

“坐一会儿,风大。”

“风大,我儿在城外也吹风。”老人家道,“我陪他吹一会儿。”

陈辰没再劝。

他站在旁边,站着,站到日头偏西。

“土台拆了没有?”

“拆了。”

“拆土台,为什么?”

“土台一丈高,他站上去,看得见城里。”

“看得见,就拆。”

“拆下来的土,堆哪儿?”

“堆墙根。”

“墙根堆土,墙就厚。”

“厚了,明年好守。”

“城下的箭,捡了没有?”

“捡了三万支。”

“三万支,能用?”

“能用。”兵道,“箭杆没断,箭头磨一磨。”

“磨一磨,就能射。”

“能射,就省了。”

“省了三万支,值多少银子?”

“一支三分银,三万支九百两。”

“九百两,是几年的税?”

“城里一年税,三百两。”

“三年。”

“三年,一场仗。”

那天下午,流民出城。

“出去多少?”

“两千。”

“两千,做什么?”

“清木,清柴,清土台。”

“清完了,做什么?”

“分地。”陈辰道,“城外三千亩,一人一亩半。”

“一亩半,种什么?”

“种粟。”

“种粟,谁教?”

“老农。”陈辰道,“城里有十七个老农,会种。”

“会种,就教。”

“教了,就会。”

“会了,就有粮。”

五月二十二,李家第一车粮到了。

“几辆?”

“十辆。”

“十辆,多少石?”

“九十石。”

“九十石,换多少盐?”

“三百斤。”

“三百斤,一斤换三斗。”

“三斗,是三百斗。”王二道,“三百斗,是三十石。”

“三十石,他给九十石?”

“九十石,是借。”李家的人道,“三十石是价,六十石是借,秋后还。”

“秋后还多少?”

“一石还一石二。”

“一石二,是两成利。”

“两成利,是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