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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安同志!你们来得太是时候了!”
李建的声音因为极度兴奋而彻底变了调。
吉普车粗暴的急刹带起漫天飞雪。
轮胎在小广场结冰的雪地上,狠狠擦出两道极其刺眼的黑印。
车门“砰”的一声被推开。
四名穿着警服、神情极其冷峻的公安干警,大步流星地跨下车。
李建完全没注意到这几人身上那股肃杀的寒意。
他只当这是县里为了配合这次审查,特意派来镇场子的武装力量。
“快!”
李建挥舞着手里那张盖满红章的通报文件。
像一条邀功的哈巴狗,极其迫切地迎上前去。
“几位同志!”
“这是东风村七队赤脚医生苏云,非法行医、抗拒审查的铁证!”
李建双手将文件递到带队的公安队长面前。
眼底闪烁着极其疯狂的报复快感。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站在台阶下的苏云。
“苏云!”
“今天督导组和公安同志都在场!”
“我看你还能怎么翻天!”
李建笑得极其猖狂,仿佛已经看到苏云被戴上手铐押上刑车的凄惨模样。
苏云神色淡然。
深邃漆黑的眸子没有半点波澜。
双手依旧极其悠闲地插在军大衣的深兜里。
大头皮鞋踩在雪地上,连半步都没有挪动。
嘴角微勾。
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嘲弄。
“谁是李建?”
带队的公安队长极其厌恶地皱了皱眉。
宽厚的手掌直接一挥。
极其粗暴地将李建递过来的那份红头文件,像拍苍蝇一样拨开。
文件飘落在雪地里。
李建神色一僵。
脸上的狂笑瞬间定格。
“我……我就是李建。”
他愣了一下,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公安同志,抓错人了吧?”
“那个高个子的才是苏云!”
李建还不甘心地指着台阶下的苏云大吼。
“抓的就是你。”
公安队长冷哼一声。
根本没给李建半点反应的时间。
单手极其利落地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盖着县纪检办和公安局双重红印的批捕令。
“李建!”
“你涉嫌长期利用职务之便,倒卖公社卫生院战备医疗物资!”
“中饱私囊,数额极其巨大!”
公安队长的声音如同洪钟,在寒风呼啸的小广场上轰然炸响。
全场死寂。
所有来参加审查大会的赤脚医生,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李建的瞳孔猛地缩成针尖大小。
双腿一软,险些跪在雪地里。
“这……这是诬陷!”
李建满头大汗,声音抖得像筛糠。
“我可是公社干事!我每个月经手的账目清清楚楚!”
“谁敢往我身上泼脏水!”
他拼命吞咽着口水,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公安队长冷笑一声。
手腕一翻。
另一只手里,赫然多出了一本泛黄的厚重账册。
黑市头目彪哥昨夜连夜交上去的铁证。
“账目清楚?”
公安队长翻开账册,极其响亮地念出声。
“七四年十月,私自截留县里下发的消炎药片两千粒,转卖黑市,获利八百元!”
“七五年一月,扣留战备医用纱布五十卷、盘尼西林二十支,获利一千二百元!”
“上面每一笔账,都有你李建亲笔签名的提货暗号和分成比例!”
“这铁证,够不够清楚!”
账册被公安队长重重砸在李建的胸口。
“砰”的一声闷响。
李建脸色煞白,毫无血色。
他低头看着那本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黑市账本。
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炸开了。
这东西怎么会落到公安手里?!
彪哥那头出了内鬼?
他猛地抬起头,视线越过人群,死死盯在苏云那张极其从容的脸上。
苏云大头皮鞋踩碎了一块冰壳子。
深邃的眸底闪过一抹极其残忍的冷意。
李建全明白了。
这一切都是苏云设下的连环死局!
“不是我!这不是我干的!”
李建彻底崩溃了。
在这足以吃枪子的罪名面前,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攀咬。
“是钱书记!”
“这都是公社钱书记指使我干的!”
李建像条疯狗一样扯着嗓子大喊。
“我只是个跑腿的!大头全进了他的腰包!”
“你们去查他!去查他啊!”
公安队长眼神一凛。
“攀咬领导?留着去审讯室里慢慢交代吧!”
“拿下!”
一声暴喝。
身后两名精壮的公安如狼似虎地扑上前。
“咔嚓!”
两声极其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李建的手臂被极其粗暴地反剪在背后。
冰冷沉重的手铐,死死锁住了他的手腕。
“跪下!”
公安一脚踹在李建的膝窝上。
李建膝盖一软,重重地跪倒在结冰的台阶上。
疼得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
直到这一刻,刚才还跟着李建作威作福的医疗督导组干事们。
才猛地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带头的王干事倒吸了一口冷气。
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
他看了一眼被按在地上疯狂挣扎的李建,又看了一眼台阶下犹如闲庭信步的苏云。
王干事是个极度圆滑的老狐狸。
瞬间明白风向彻底变了。
“刺啦——”
王干事一把将手里那份还没来得及发出去的、针对苏云的停发口粮通报。
撕得粉碎。
他搓了搓手,脸上立刻堆起极其谄媚的笑意。
一路小跑到苏云跟前。
“误会!苏大夫,这全都是天大的误会!”
王干事弓着腰,笑得比哭还难看。
“都是李建这颗毒瘤,蒙蔽了我们督导组的双眼!”
“您可是咱们全县赤脚医生里的先进典型啊!”
“七队大棚那边的医疗工作,还得靠您挑大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