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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崔明月视作心头大患的刘令仪,此刻正在她的偏殿里。
偏殿不大,和陈太医平日里出入的那些金碧辉煌的宫殿相比,这里甚至显得有些简朴。
刘令仪坐在上首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盏茶。
陈太医也就是太医院的陈衍章,正跪在她的膝旁。
他的膝盖刚离开皇帝的寝殿不久,可他没有时间换衣服。
他从崔明月那边出来,刚转过回廊,脚还没有站稳,两个宫女就迎了上来,“陈太医,公主殿下请您移步偏殿说话。”
他本想推脱。
太医的身份虽然不高,但他是皇帝身边的人,是太医院的人,是有品级的朝廷命官。
公主虽然是皇帝的女儿,但按规矩,没有皇帝的旨意,是不能随意传唤外臣的,他可以拒绝,他甚至可以板起脸来训斥这两个宫女不懂规矩。
可他如今却跪在这间偏殿的地砖上,膝盖下的砖块比崔明月寝殿里的要旧一些,边角有些磨损,但擦得同样干净。他把额头低下去,几乎要触到地面,心里七上八下的。
“陈太医。”
刘令仪的声音从上头传来。
“臣在。”
“我父皇的病如何了?”
他咬了咬牙,把崔明月教他的那套说辞搬了出来,“回公主殿下的话,陛下已然好转。”他的语气十分笃定,连他自己都差点相信自己说的是真话了,“但皇后殿下下令,已不让各位宫人探视,说是陛下体虚,需要静养,任何人不得入内。”
她只是“嗯”了一声,只听到十一公主似乎抿了口茶,“如此甚好,我听闻陈太医生平最为孝顺?”
“是。”
“既然如此。”她微微侧过头,朝旁边的宫女使了个眼色。
素问走到陈太医面前,她微微弯腰,将手中的东西双手奉上,那是一个红木匣子,匣子不大,但做工精细。
“陈太医如此恪尽职守,自然身为父皇的女儿,我也想为他分忧。
“素问,将千年人参给陈太医回去孝敬他的母亲。”
“陈太医?”素问轻声唤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催促,但又不至于让人觉得失礼。
他的思绪千头万绪,可最终还是伸出手,接过了那个红木匣子,“臣……谢公主殿下恩赏。”
“退下吧。”
“是。”
“素问。”
“婢子在。”
“我母后的耳报神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