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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令瑶将那封遗书又展开看了一眼,忽然又顿住了脚步。
“不对。”她转过身,眉头拧得更紧了,“母后,你方才听见我说什么了吗?”
崔明月停下脚步,侧头看她。
“我说——‘上一次是我杀的,这一次是真的’。”刘令瑶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母女二人能听见,“可问题是,这次的罗浩是谁做的局?”
崔明月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挑了一下眉,只是静静地等待着面前的女儿开始真正的思考这一切。
刘令瑶将遗书重新折好,手指摩挲着纸边,陷入沉思:“上一次,是我杀的人,尸体是母后处理的。可若是这次是刘政的人做的局,他何必再让罗浩真死一回?多此一举。”
她忽然抬起头,眼中寒光一闪:“除非,上一次的局,他们根本不知道。他们戏里的角色已经死了,而现在再让他真死一次,把水彻底搅浑,想必是为了刘令仪?!”
崔明月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语气仍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调子:“你继续说。”
“母后想想,罗浩死的那回,我们得到什么好处了?没有。那这后面是谁得了好处?”刘令瑶的目光越来越亮,语速也越来越快,“我们和刘政互相猜疑,各自布局,反而顾不上真正的对手。”
她忽然倒吸一口凉气:“那真正的对手是谁?表面上中立,实际上——”
“够了。”崔明月轻轻按住女儿的手,“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
刘令瑶一怔,余光扫过院门口跪了一地的宫人,立刻收住了话头,只压低声音说了最后一句:“母后,罗浩这一死,我们非但不能收手,反而要查得更深了。”
崔明月没有应声,只是挽着女儿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些,算是回答。
母女二人上了轿,一路无话。
回到宫中,崔明月命人重新沏了茶,又挥退了所有伺候的宫人,只留母女二人在内室相对而坐。
茶香袅袅中,刘令瑶将那封遗书摊在桌上,用手指点着那行“所有之事,皆臣一人所为”,冷笑一声:“写得好。可写得好有什么用?明眼人都知道,罗浩不过是个驸马,给他三分染料也开不了染坊,他哪里来的胆子构陷公主?”
崔明月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那你觉得,这封遗书是写给谁看的?”
刘令瑶一怔,随即明白了母亲的意思。
“母后的意思是,这封遗书不是给我们看的,是给……”
崔明月接过话头,嘴角微弯,“满朝文武,有几个是明眼人?大多数不过墙头草,谁嗓门大就跟谁走。罗浩一封遗书往那一摆,上面写着‘皆臣一人所为’,他们便真信了。到时候遗书一给他们看,罗家便又得了便宜。”
刘令瑶握着茶盏的手一紧,指节泛白。
“所以我们现在不能动。”她咬着牙说出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们越是追着不放,越显得我们在逼一个死人。到头来,活人反倒要给死人赔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