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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明月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望着杯中浮沉的茶叶,淡淡道:“也不能不动。”
刘令瑶抬眼看向母亲。
“不动,便是认了这局棋的走向,让对方牵着鼻子走。动,却要动得巧,动得不露痕迹。”崔明月放下茶盏,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画了一个圈,“罗浩是死了,可他见过谁还有说过什么话,以及最重要的这封遗书是谁教他写的,这些东西,都不会跟着他一起进棺材。”
刘令瑶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母后的意思是,查他死前三天见过的人?”
“不。”崔明月摇头,手指在桌上点了点,“查他还活着的时候,那个假罗浩是谁。”
刘令瑶怔住了。
自己杀的人自己已经确认是罗浩了,那现在出现在众人面前的“罗浩”,就不是真正的罗浩。那会是谁?谁有本事假扮罗浩而不被人识破?谁又有动机在那个时候制造罗浩已死的假象?
“那人果真是刘政的人。”刘令瑶脱口而出。
崔明月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只是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
刘令瑶越想越觉得这个方向是对的。
“可刘政为什么要做这个局?”刘令瑶又皱起眉,“他不是刘政的人吗?”
崔明月看了女儿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谁说他不是刘政的人?培养一个死士要付出怎样的代价,咱们又不是不知道的。”
刘令瑶再次愣住,片刻之后,眼中忽然绽出一抹锐利的光,“那既然他是,那我们自然是让刘政大出一笔,要不然怎么让刘令仪知晓她们兄妹情深?!”
刘令瑶猛地站起来,在内室里来回踱了两步,她踩在金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某个关键的棋眼上。
“母后你想想——刘政费尽心思培养一个死士,又让他假扮罗浩演了这么一出,图的什么?图的无非是把水搅浑,让所有人都以为罗浩还活着,然后再在合适的时候让他‘真死’,留下这么一封滴水不漏的遗书。”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眼中映着烛光,像是两簇小小的火苗。
“可他不曾想到,真正的罗浩早就死在了我手里。他花了大价钱培养的死士,演了一场无人喝彩的戏——因为观众早就知道,台上那个是假的了。”
崔明月端起茶盏,嘴角微微一弯,那笑容里既有赞许,也有我女儿终于恢复过来了的喜悦。
“所以现在,这出戏该怎么唱下去,轮到我们说了算了。”刘令瑶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轻轻叩着桌面,一下,又一下,像是敲在棋盘上落子的声音。
“遗书?”她忽然笑了一声,将那封遗书拈起来,对着烛光看了看,又轻轻放下,“遗书是真的,人也是真的死了。可若是让人知道,死的这个罗浩,和之前那个罗浩,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呢?”
崔明月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那便要问,谁有这个本事,能证明这是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