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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燕三已有一个时辰没有回传消息给我们了。”
身后的柳相远和苏瑾跪在地上,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其中的焦灼:“按照约定,燕三每半个时辰传一次暗号。如今整整一个时辰没有动静,属下只怕……”
“八成是出事了。”刘政接过话头。
柳相远猛地抬头:“殿下,要不要派人去……”
“不必。”刘政负手立在窗前,“燕三若真的出了事,现在派人去,不过是多送几条人命。”
苏瑾跪在一旁,始终没有作声,只是静静地听着。
刘政转过身来,在两人面前踱了两步,语气渐渐染上一层惋惜:“燕三是一个很好的人,太可惜了。”
柳相远低着头,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喉间像是哽住了什么。
“按照约定,已经给他的家人赠予了良田百亩,又给了他的子女可以加官晋爵的身份。”刘政的目光从柳相远身上移到苏瑾脸上,又移回来,不动声色地量着两人的反应,“他的家人不再是奴籍。柳相远,手续已经办妥了吗?”
柳相远深深叩首,给予回应:“回殿下,都已经办妥了。地契和文书昨日便已过契,燕三的妻儿今日一早已经入了良籍。”
“那就好。”刘政微微点头,声音放缓了些,“燕三做事一向最为妥当,这次若真回不来,他的家人也算有了着落。咱们不能让人寒心。”
刘政转过身,正欲走回书案,忽然像想起了什么,侧头看向苏瑾:“苏瑾,你有话要说?”
苏瑾垂下眼帘:“属下只是在想,燕三恐怕已经没了,而他的死会不会给我们造成困扰?”
柳相远有些担心地瞟了一眼苏瑾,心里暗暗觉得,这人说话怎么老是不遮不掩的。
刘政盯着苏瑾看了片刻:“你问到了点子上。”
柳相远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急切:“殿下,要不要属下去盯着皇后殿下那边的动静?”
“不必。”刘政摆了摆手,“越是盯着,越显得咱们心虚。燕三若真落在她手里,她巴不得咱们派人去探,好顺藤摸瓜。你去了,正中她下怀。”
刘政忽然停住脚步,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燕三啊燕三。”他喃喃念着,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某个看不见的人剖白心迹,“这笔买卖,怎么算你都不亏。金银、地位、前程……你想要的我都能给。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为了这些,把命也搭上。”
风卷过廊檐,铜铃在檐下叮当。他垂下眼,许多年前的那个黄昏忽然涨潮,记忆漫过脚背,没过胸口,将他整个人拖了进去。
那年刘政大约四五岁,正是对什么都好奇的年纪。
午后刚被太傅罚抄了十遍《帝范》和《臣轨》,手腕酸痛,心里憋着一股不服气。他去找母妃诉苦,却在宫苑深处撞见了一场小小的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