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可叹……(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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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正清将短刃横在身前的那一刻,心头忽然浮起许多旧事来,像一潭静水被投了石子,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去,荡到岸边,又折回来,搅得满池子碎影乱晃。

她想起来,那一夜也是这般暗,也是这样带着土腥气的夜风。

她瞒着刘令仪,又违背了殿下的旨意,披了件深色的斗篷,一个人摸黑往被士兵重重包围的罗家去。

谭静好在罗家被火烧死之后,大理寺验过尸便草草结了案,可孙正清心里一直搁着一块石头,搁得久了,硌得生疼。

她总觉得那场火来得蹊跷,烧得也太干净了些,罗家宅子烧了大半,可偏偏祠堂那一间,烧得格外彻底,连梁柱都化成了炭,像是有人刻意把所有的痕迹都往那一处赶。

她在里翻了大半夜,灰烬扑了满脸满身,袍袖上沾着一层黑灰,呛得嗓子眼发干。

天快亮的时候,她终于在祠堂旧址的墙角根底下,摸到一截烧得黢黑的骨头——喉骨,人身上最细弱也最要紧的那一块。

她将那块骨头凑到将熄的灯笼底下细看,灰烬蹭干净之后,骨面上露出细细的一道划痕,是从左边斜向右下,入骨极深,却不是火烧出来的纹路。

那一瞬间,孙正清蹲在灰堆里,浑身发冷。

她认得那种切口。

大理寺的卷宗里见过,仵作的手记里也见过——那是匕首割喉留下的痕迹,刀刃从左至右拉过去,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若是旁人动的手,切口该有不规则的犹豫和挣扎;可这一道划痕,笔直得像一条线,像是握刀的人没有半分迟疑。那是自己划的。

谭静好是先烧了祠堂,而后用匕首割断了自己的喉咙。

孙正清将那截骨头包在帕子里,揣进怀中,一夜没睡。第二天她坐在大理寺的公案后面,对着那份火焚致死的验尸文书,坐了一个多时辰,窗外的日头从东边挪到了正当顶,案上的茶凉透了,一口也没动。

她提了笔,又搁下,搁下,又提起来,墨汁在笔尖凝成一滴,悬了许久,终于落下去,在纸上洇出一个乌黑的圆点。

她没有改那份文书。她在火焚致死人看见,又像是怕自己忘了。可那个字毕竟没能变成字,她终究没有禀报刘令仪,没有将那截喉骨呈上去,只是将那包着骨头的帕子锁进了自己卧房床头的暗格里,像锁住一桩见不得人的心事。

那是第一错。

而第二错,来得更早,早到她自己都有些记不清是从哪一天开始的。

孙家祖上三代都是大理寺的人,她父亲孙延昭一辈子没升过官,也没降过职,从年轻时的评事做到年老时的少卿,四十年守着一个位置,像一棵长在墙根的树,枝干不粗,根却扎得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