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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一什么?”皇后转身走向书案,上面已摆好了笔墨,“刘令仪想搅混水,本宫就帮她搅。她扔出安嫔这条小鱼,想看看本宫是迫不及待一口吞下,还是谨慎绕开。本宫偏要慢条斯理地刮鳞去内脏,让所有人都看着。”她提起笔,在摊开的宫规条例上添了一行字,“查,当然要查。但要查得‘合规合矩’,查得让所有人都觉得,是本宫在秉公办事,整顿积弊。至于最后查出什么,查到谁头上……那可不是她刘令仪能完全掌控的了。”
她笔锋一顿,抬眼看向李嬷嬷:“安嫔是太后的远亲,虽不得宠,到底有层关系在。动了安嫔,太后那里,陛下那里,都要有个过得去的说法。所以,不急。先从她身边那个钱太监入手,这种老油子,身上不会干净。顺着他的线,或许能摸到更有趣的东西。六宫这潭水……”皇后唇边泛起一丝冷意,“本宫倒要看看,是哪些鱼先被惊出来。”
接下来的几日,表面平静的后宫,暗地里稽查的网悄然张开。皇后的手段确实“合规”,以内务府核查各宫用度、整饬宫人纪律为名,一批账房、文书太监被派往各宫协助“理账”,实为暗查。而钟粹宫钱太监,因“御下不严,纵容小太监偷懒误事”被内务府记了一过,罚了三个月月例。这事不大不小,却像一根刺,扎在了安嫔和钱太监心里,也落在了各宫有心人眼中。
刘令仪在自己宫中,听着素问汇报各处的动静。
“皇后娘娘果然先冲着钱太监去了。”素问道,“安嫔这几日越发惶恐,听说私下又派人往太后宫里递了两次话,但太后那边没什么回应。”
刘令仪正在调香,闻言用小银匙轻轻搅动着香粉,语气悠然:“我那皇额娘,行事倒是越发老练了。不直接动安嫔,先敲打她身边的狗,这是钝刀子割肉,让安嫔自己煎熬,也让暗处看着的人心慌。”她放下银匙,嗅了嗅指尖沾染的淡雅香气,“安嫔去找太后是意料之中,太后不出面才正常。老人家精明着呢,这种小事,又是自己没多大分量的远亲,怎么会轻易插手,落人口实?”
“那咱们……”素问试探道。
“咱们?”刘令仪笑了,“咱们自然是看好戏。安嫔这颗棋子,本就没什么大用,能搅起点涟漪,让皇后分神去料理,顺便看看皇后如今办事的章法和底线,已经算物尽其用了。”
她走到窗边,望向钟粹宫的大致方向,眼神深邃,“我倒是好奇,皇后顺着钱太监,最后会查到谁头上。这宫里,盘根错节,一个小太监背后,说不定连着哪位娘娘,或者……连着宫外哪座府邸呢。”
她想要的混乱,正在慢慢发酵。皇后看似掌控着稽查的节奏,但一旦真正的“大鱼”被惊动,或者某些陈年旧账被翻出,局面是否还能如皇后所愿般“合规合矩”地收场,那就难说了。
坤宁宫里,皇后看着李嬷嬷新呈上来的关于钱太监更详细的背景和交际脉络,目光在其中几个名字上停留了片刻,指尖轻轻敲击。
“永和宫?静贵人?”她喃喃自语,旋即摇了摇头,“不像。倒是他那个在御马监当差的干儿子,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