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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纷飞,寒风裹身。
元月仪绣鞋踩在厚厚的雪上,
簌簌声和当初她在京城公主府,那次去寻谢玄朗时一模一样。
心里忽然就更空了。
还生出一股浓烈的不安。
当初在京城,二人虽是闹了些不愉快,可她去找他时心底却是自信的……
只要自己用点儿心思就能和好如初。
如今,他忘掉了他们之间的所有。
亲近守护的本能好像还在,
可他又固执地不愿靠近,偶尔对上一眼,他永远皱着眉头冷着眼。
她罕见的,有些无助。
主动去靠近,他若抗拒后退,冷脸以待,便如一簇针在心口反复的扎刺,持续绵延无法忽视。
站在原地等他,又注定等不来。
元月仪忽然想起流落小渔村时她与徐鹤卿说的话,
太清醒的人不会爱。
她自诩是清醒的人,却也会为了一个人,这样的患得患失。
胡思乱想着,元月仪终于来到紫英阁。
房间里亮着灯,
门前没有垂挂帘子挡风,房门半开着。
元月仪喃喃,
“这些男人都不怕冷的吗?”
她在原地站了一瞬,绣鞋踩雪的簌簌声重新响起。
元月仪踏上台阶,推开门。
薄薄暖意扑面而来,
她没有犹豫,跨进房中。
谢玄朗住在紫英阁一个多月,这是她第三次来。
房间摆设规矩的一丝不苟,就像是一间整理好的客房……如京城那时候的藏锋阁一样,几乎看不到太多私人生活痕迹。
更意外的是,谢玄朗不在。
蒋南也不见人影。
青提迟疑,
“诸位大人离开的时候,将军一起离开的,属下分明看到他是回了紫英阁。”
“大约有事出去了吧。”
元月仪站在桌边,心里又空了一分,甚至暗暗在心底反问自己。
到这里来干嘛?
默默片刻,元月仪转身离开。
这屋子里没有烧炭,比风华楼冷了好几个度,让人身心发凉。
就在她将要跨出房门的一瞬,眼角忽然看见微微动荡的帐曼后有什么东西,
她定住步子,狐疑地转身,撩开帐曼进到雕花隔断里头,眸子猝然眯起。
床边的柜子上,摆了个比拳头大一点的,她的木雕。
一手托腮一手摇着小扇,眉眼慵懒,似睡非睡,还雕了花瓣形状的底座,一眼看去,便如人斜倚在巨型花瓣正中似的。
元月仪走近,把那木雕拿起,指腹轻轻摩挲。
很光滑,
表面是打磨处理过的。
她自己这趟出行虽带了七个小木雕聊解相思,但如今那些都乖乖躺在盒子里。
这个是他新刻的?
眼前忽就出现男人臭着一张脸,捏着刻刀一点点削落无数木屑,亲手调出她样子的画面,元月仪唇角一点点翘起,垂眸,拉开柜子。
笑容更大——
那方正的抽屉里全是她,一个个摆的十分整齐。
青提这时道:“公主,床内。”
元月仪抬眸。
她站的这个位置正好落下半边床帐,青提站的那边床帐挂起。
灯台在外头桌上,这内室并没有点灯。
灰沉沉的,又隔着帐子,倒是瞧不见里头有什么,只看着床尾被子折的很是整齐。
但青提从不会无的放矢……
元月仪撩起帐子一看,那床上,从帐子原本垂下的位置,到枕头,再到床内侧,整整齐齐摆了一圈东西。
橘光逐渐漫来,
是青提捧着烛台走了进来。
当那橘色的光彻底落进床内时,元月仪看清了那一圈东西——
全是拳头大的木雕。
几乎全是她,只有一个是谢玄朗自己,
元月仪拿起那个谢玄朗,小木人背着手沉着脸,心情很糟糕的模样,衣服和头发的纹路刻的很粗糙,像是刻了一半的半成品。
“公主,那个。”
元月仪顺着青提指点一看,拿起床内侧,最靠近枕头位置的又一个木雕。
是他横抱着她。
怀中人雕刻的十分细致,披风的系带,绣鞋上的花纹都清晰可见,
那个“谢玄朗”却又是粗糙的,只刻了聊聊数刀,勉强能认出来而已。
“真是没想到。”
元月仪勾着唇角,眼底洇开一抹笑。
他这段时间面上冷冰冰的,背地里竟然闷头做木匠……刻出的这么多自己,好多都是以前的模样,他根本不是那么无动于衷嘛。
这时,青提低声提醒,“有人来了。”
元月仪捏着木雕回过头,
伴着一串急促的脚步声响起,谢玄朗停在了雕花处,
男人目光匆忙与元月仪对上一瞬,又下移到她手中的木雕上,
再次抬眸时,面皮绷紧,
片刻,他快步上前,放下两侧床帐,将木雕全挡在里头,
元月仪双手捧起,
“这里还有三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