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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大寿盯着那截烧红的铁,喉结滚了两下。
“陛下,臣还想留个全尸。”
朱敛从钳里接过烙铁,手背那道伤口被烫得发白。
“你现在挑三拣四,晚些连尸首都留不住。”
烙铁按下去时,伤口边缘腾起白烟,帐里的味道又重了一层。
祖大寿牙关咬得发响,额头汗珠一层接一层往下淌,手背上的筋都绷直了。
赵纯孝看得直吸气。
“祖将军,您忍着点。陛下这手法,太医院十年也学不出来。”
太医几乎要哭出来。
“这哪是医治,这是打仗。”
朱敛抬眼。
“打仗用得上,救命也用得上。你们平日里磨磨蹭蹭,真到要命的时候,一个个都成了泥塑。”
祖大寿疼得发抖,还是撑着一口气扯出点笑。
“臣服了。”
朱敛把烙铁丢回火里。
“服什么。”
“服陛下够狠。”
“这话留着,先把命保住。”
太医上前重新清洗伤口,又敷上一层厚厚的药粉。
祖大寿整个人已经没了力气,额上全是汗,喉咙里断断续续喘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手。
王承恩赶忙把一块黑沉沉的兵符递过去。
祖大寿没接,反倒推向朱敛。
“半块在臣这里,另一半在关宁军大营。拿了这个,军中老卒会认。”
朱敛接过来,掂了掂。
“你倒干脆。”
祖大寿扯了扯嘴角。
“再不干脆,命都没了,还守什么规矩。”
朱敛坐到榻边。
“关宁军里,谁还不服。”
祖大寿闭了闭眼。
“人多,心也杂。吴承业是一个,另外几家暗里也牵着线。有人想保命,有人想换主子,还有人收了银子,连祖宗都能卖。”
他咳了两声,血沫溅到被面上。
“吴承业只是露出来的那个。真往深里挖,得费不少功夫。”
朱敛捏紧兵符,没出声。
祖大寿喘了口气,又开口。
“臣原以为,陛下会先问,谁能用,谁不能用。”
朱敛看着他。
“朕先问,你还能不能活。”
祖大寿怔住,喉头动了动,竟接不住话。
帐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王承恩快步进来,脸色发白。
“陛下,前头还有一封急报,首辅……”
话还没说完,祖大寿忽然伸手,一把攥住朱敛的腕子。
他手上全是血和汗,力道却大得惊人。
朱敛低头看他。
祖大寿嘴唇发白,眼神已经散了,话也断得厉害。
“小心……内阁首辅……”
话音落下,人便彻底昏了过去。
朱敛盯了他片刻,把兵符收进袖中。
“赵纯孝。”
“臣在。”
“守在这儿。人活着,药别断。人死了,头也得给朕看住。”
赵纯孝抱拳。
“遵旨。”
朱敛转身出帐,雪风迎面扑来,眼底却再没半分暖意。
“首辅。”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朕倒要看看,你能写出什么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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