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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是你想着,日后闯出什么祸事,能有个人替你兜底吧?”
沈侯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抬眼淡淡看着蒋州然。
“你本就纨绔名声在外,真要是遇上你父亲都压不住的事,攀着我镇允侯府这棵大树,总盼着我能替你周旋几句,是也不是?”
蒋州然心跳加速,竟一时没有搭话。
身后的温研安连忙上前半步,躬身替他澄清。
“伯父言重了,敬尧兄平日虽放浪,却绝非不守规矩之人,他心中,确是真心想多亲近伯父一些的。”
“亲近?”
沈侯冷哼一声,缓缓落座,随手抚平衣袍上的褶皱,抬眼看向他。
“世侄这话倒是好听,只是我倒想问问,要亲近到什么地步,才需要认作义子?”
蒋州然飞快调匀了呼吸,脸上露出几分豁出去的笑意。
“伯父说得通透,晚辈确有攀附之心,毕竟朝中谁人不知,能得伯父青眼,前路自然顺畅许多。”
他站直了身子。
“只是伯父只说对了一半。”
沈侯低头轻轻摆弄着杯盏,淡淡回复。
“少给我戴高帽,你倒说说,另一半是什么?”
蒋州然清了清声。
“先前沈姑娘在苏府空担主母之名,却日日受冷遇苛待,伯父碍于朝堂身份,不便过多插手后宅私事;可晚辈若成了姑娘的义兄,能名正言顺上门维护,断不能让苏家凉薄之人得寸进尺。”
这话倒是引起了沈侯的不悦,微微抬眼睨着他。
”怎么,世侄的意思,我还需要外男来回护我自己的女儿?”
一旁的沈舒澜闻言莞尔一笑,上前一步。
“说来说去,蒋公子倒是算的细致,想借我之名,行自己之便。”
她回头看向父亲,又转过头来看着蒋州然。
“我若当真需要本家出头,一封家书递去金陵,自有兄长替我做主,何须劳烦外人呢。”
蒋州然摇了摇头。
“姑娘说的是,可远水解不了近渴,就算修书金陵,一来一回最快也要月余,平白耽误了事。”
沈舒澜浅浅一笑。
“那我斗胆猜一猜公子的用意,公子是怕我受了委屈,又碍于男女大防,才想给自己寻个妥帖的义兄身份?只是我倒想问问,公子此番费心,究竟是为了我,还是为了接近父亲?”
蒋州然再次躬身一礼。
“二者皆有,蒋某自知配不上姑娘,却又不甘心与沈家毫无瓜葛,才出此下策,还望伯父与姑娘勿怪。”
另一侧,江芙刚将沉香熟水一一送到各位小姐案上,吴昕语几人握着盏边,却全无心思饮用,又不好上前插话,只能静静坐着等候。
吴昕语更是坐不住,时不时悄悄探身,留意着厅内的动静。
“好一个毫无瓜葛!好一个自知之明!”
沈侯神色缓和了几分,手肘支在炕几上,侧头看着蒋州然。
“本以为你只是个游手好闲的浪荡子弟,倒还有几分坦诚,看来你父亲平日里,也没少耳提面命地教你。”
蒋州然没料到沈侯态度转变得如此快,一时怔住。
“茂枝那老小子,倒是算的精,自己管束不周,想着让我来管。”
乍然听见父亲的表字,蒋州然心中一动。
唯有父亲那几位至交老友,才会这样随口称呼。
“伯父您与我父亲,”
他眼睛亮了几分。
沈侯却只轻抿一口茶。
“不过多年共事罢了,私下没什么深交。”
沈舒澜侧头暗自偷笑,她分明记得未出阁时,曾见过蒋伯父好几次登门与父亲饮酒。
觉出事情似有转机,蒋州然不自觉搓了搓手,忍不住上前半步。
“那伯父,这义子之事?”
“自是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