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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慎之与群臣相见,又询问了几个老者的情况,这才领着众人,与王导一同浩浩荡荡的朝着城池方向走去。
沿路都已经被戒严,无人能走动。
老王跟羊慎之坐在同一辆车内。
“先前你出征的时候,群臣们都来求我,都想让你一劳永逸,谁也没想到,你竟真的一劳永逸,生擒了刘曜,平定了西北...这实在是太好了,天下振奋,现在大家都相信你迟早能平定所有的盗贼,使天下恢复太平。”
羊慎之轻声道:“这多亏了王相调拨的那些粮草。”
“况且,关中虽平定,可那里的情况,实在是一言难尽,诸仓空空如也,到处都是灾民,光是我待在关中的那些时日里,就不知有多少灾民活活被饿杀,实令人不忍。”
“还有那些杂胡,彼此之间矛盾重重,动辄起兵攻杀,弄得各地都是一团糟...”
羊慎之无奈的着。
王导道:“我知道这些事....因此,刘曜被送来的时候,许多人都上奏,希望能对他行极刑,用最残忍的方式处死他,或者羞辱他,可我没有答应。”
“我想你在关中肯定是启用了不少刘曜的旧部,用来安抚当地,要是用极刑处死,或者羞辱致死,可能对你治理关中不利。”
羊慎之赞赏的看向王导,“就因国内有王相这般贤明之士,吾等才敢放心外出征战。”
“王相所的极是,我确实私自启用了许多刘曜的旧部,哪怕是对那些匈奴勋贵,我也没有大开杀戒,只是苏峻去借了几次粮,也在他们的接受范围之内...”
“广陵的粮草够用吗?”
王导不解的问道:“我知道两淮的粮产极高,可中原有那么多需要支援的地方,如今又多了关中,你能扛得住吗?”
“扛不住。”
羊慎之如实道:“目前只能是多派商贾,用那边的耕牛,特产来稍稍恢复其库,其他事情,哪个都做不了,开垦都极有难度,只有那些杂胡还有开垦的物资...可人家真心来依附,我又不能纵兵劫掠。”
“那你往后准备怎么办呢?商贾倒是能应一时之急,可关中的人口不少,不重农桑,难有活路....”
羊慎之笑了起来,“到来之前,我几乎是无计可施,就想着找些匠人,想办法改进些技术,再咬咬牙,挤出些东西来,送到苏峻那边去。”
“可现在,我却不急了....城内有人主动找死,我那二伯父虽不才,却也斩获了不少东西....我已经让周筵以水路将这些物资送到关中那边去了。”
“我想,要是再来几次,关中的问题就解决了....”
王导瞪了他一眼,“想的倒是美事!!”
“你还想天天来抄家不成?!”
“王相...这帮人是真的富啊,周筵将斩获的物资名单送到我手里的时候,我才知道什么叫富可敌国...广陵大治一年,不如上建康抄一户大家,早知道是这样,我还治什么中原呢,来建康当强盗好了...”
王导冷哼了一声,“你不如直接来抄我!我家产最丰!”
“哈哈哈~~~”
羊慎之笑着,“戏言耳....不过,他们确实有些太贪心了,我不会无缘无故的抄其家,但是,至少,该让他们收敛些...每一天都有很多很多百姓饿死。”
“我刚刚进入关中的时候,就这么看着流民涌向城池,一一倒在路边,我很想将他们全部救下来,可我根本找不出足够的粮食...那么多的流民,其中还有许多娃娃,我无能为力。”
“我出手救了一个娃娃,还有他的母亲...那孩子是有三四岁,可抱起来还没有破胡重....轻飘飘的....我一度羞愧的无法言语,只能跟蔡裔借点钱送给对方...”
王导沉默了许久。
“土断已经办成,往后国库不会再那么乏力,或许能拿出些东西来重振关中。”
羊慎之摇着头,“不急...什么事都想做,最后便是什么都做不好...一步一步来,先中原,后关中。”
“中原已经有了不少成果,接下来的重点就是在兖州,等到河洛重新发达,关中也一定能有所恢复....先将抄家所得送过去,让苏峻拿来缓解,至于治理,怕是要等上一段时日了...就怕关中再次大乱,弄得天下不宁....”
“我再想想办法...给你弄出些赈灾的物资来。”
“多谢岳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