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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只手套掉在脚边,温迢迢也没看,只抬手取下紧紧嵌进腔壁的唐刀别回腰间,而后才用左手攥了攥右腕,活动一周关节。
“啪!!!”
昏暗里,冷不丁响起的巴掌声清脆利落。
有气无力附衍半靠在被暴力破坏掉的焦黑腔壁上借力,曲着一条腿,被扇得半边身体都偏了偏,带动先前的伤势一阵猛咳,咳到脱力,单膝触地又吐出几口夹着脏器碎片的黑红液体。
手电光照出那张轮廓清晰的清隽面庞,同时也照出白皙脸皮上,根根分明的四道指印。
温迢迢看似纤细苗条,但熟悉的人就都知道她力气可一点也不小,挥出去的这巴掌更是一分力也没留。
可被打的“受害者”看起来却平静得很,只抬手擦了擦唇角涌出的血色,仰头看向情绪没什么起伏,却满眼愤怒无声控诉审视他“你是不是疯了”的温迢迢。
那双狭长慑人的墨眸内幽焰灼灼——他的眼里有笑,却不是劫后余生的喜悦——全是赌徒赌赢了什么的胜券在握。
疯了吗?
是啊,他早就疯了。
青年声音哑得仿佛生锈的轴承,却带着种极其不合时宜的轻快:“可我赌赢了,不是么?”
……
夜风如水,洗涤着刮走大片乌云,露出了几丝显形却又无声的金色雷霆。
雷霆看似很远,却倏忽闪现灼烧了一下绯衣女子控着最后一道阵纹迟迟不肯落下的葱白玉指。
外貌仿若少女的女子被电得低呼两声,轻轻吹了吹,也不气恼,只和好友闲聊似的嘟囔了一句:“知道了知道了,别急嘛。”
她朝更远处被吓出飞机耳还往母巢方向飞速赶去的两只超大毛茸茸勾了勾手指,两只漂亮的花瓣眼亮得吓人,活像饿了两千年的饭桶看见一盆红烧肉,还像好色财主挑逗良家妇女。
“哟小猫咪,快过来给本老祖摸摸——”
什么奇奇怪怪的人?
两只望了一眼,扭头就跑,却有一股无形力道扼住了命运的后脖颈,直接被提溜到了女子跟前。
如愿以偿摸到了柔软厚实的超大毛茸茸之后,她满足了,对着呲牙哈气的两只笑得像个拥有某种恶趣味的邪恶大反派,“桀桀桀桀桀桀哎呀真软,好摸好摸,别担心,人老祖帮你们救啊……”
边说着,她另只手的手指往下压了压。
瞬间,最后那道停滞不动的绯金色阵纹复又缓缓运转起来,朝着下方散发出粉蓝幽荧的母巢直直压下,穿过一切打入地下。
霎时风起云涌,阵纹如同一只摧枯拉朽的大掌,而母巢则像一尊被火焰焚烧过后的纸扎,一触即碎。
淅淅沥沥的碎雨毫无征兆,骤然从天而降,似乎把被夺走的东西以另一种形式还了回来。
小雨窸窸窣窣,如露珠一般沾湿了青年昳丽眉眼,挂在鸦羽似的睫毛上,颤颤巍巍将落未落。
“可我赌赢了,不是么?”
温迢迢倏然一怔。
附衍又咳嗽两声,撑着膝盖站了起来,拉过那只重重亲吻过他脸颊的手,瞧见泛红的掌心,顿了顿,随即抓着那只手,再一次放到了自己正在愈合的位置上,沉着声一字一顿:
“姐姐,现在再回答我一遍,你这里……有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