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由孟艮向西、向南出兵,便可进逼阿瓦;只是孟艮距离阿瓦路途遥远,中途还需要穿过木邦、锡箔等土司地界。
永历十四年,四月。
孟艮的雨季还没来,天却已经闷得厉害。太阳挂在头顶,白晃晃的,城外也是湿热发烫。
此时,赤武营的兵士们正在城东那片开阔地上扎营,一排排帐篷像雨后冒出来的蘑菇,炊烟从几处临时垒起的灶台上升起来,混着林间蒸腾的湿气,在低空慢慢散开。
陆安勒马停在孟艮城外,身后是冉平和几十名亲兵。
再往后则是更多人影,胡飞熊、刘坤、李铁山、阎虎、郝应锡等赤武营将领也各自勒住了缰绳。
他们离开国土,此刻已然到了异国他乡,皆是好奇地注视着这座城。
孟艮城与他见过的任何一座中原城池都不同。没有砖石包砌的墙垛,没有巍峨的城楼,更没有瓮城和马面。
眼前只是一道木栅栏围起来的夯土墙,墙头上稀稀拉拉插着些竹签和削尖的木桩。墙内是高脚竹楼,层层叠叠依地势而建,干栏层楼,茅草覆顶,竹木为骨。
最高的那一座,想必就是原本女土官的居所,但也不过仅仅三丈来高罢了。
城不大,墙不高,一切都透着一种边地土司特有的素朴与粗粝。
可就是这样一座土围竹城,如今竟成了西营最后万余残兵的最后一块立足之地。
“公子,”冉平在身后低声提醒,“城门开了,他们来了。”
陆安收回目光,只见孟艮城的木栅门正在缓缓推开,发出干涩的吱呀声。
随即,一队骑兵从门洞中鱼贯而出。
其打头两面大旗,一面上书“李”字,一面上书“白”字,旗面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边角已经磨出了毛边。
马蹄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陆安看清了打头那人。
李定国。
七年了。
从永历七年,到永历十四年。
从武冈赧水河畔两人对谈后分别,再到如今的缅北孟艮城外,陆安还记得当年分别时的情形。
赧水河的水又急又浊,两岸芦苇刚抽出白穗,李定国在河边对他:“保重,来日方长,我们会再见的……”
那时候李定国还未封晋王,鬓角没有白霜,腰板比现在直得多。
可在看到眼前这人,却是瘦了。
瘦得厉害,颧骨突出来,眼窝深陷,下巴上那片短髯已经花白了大半。铠甲还是当年那副铁甲,可穿在身上,竟显得有些空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