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0章 七载重逢(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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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此刻此时,李定国也看到了陆安。

两人的目光隔着数步距离撞在一起,内心深处皆是掀起了滔天巨浪。李定国眼中掠过的神情极度复杂,有一闪而过的欣慰,也有苦涩与释然。

而李定国看到的,大概是全然陌生的景象。

因为此刻在他面前这个年轻人,面容比当年初见时已沉稳了太多,眼神里更是多了当年没有的杀伐决断与城府。

那年轻人身后那数十骑亲兵,个个甲胄鲜明,刀枪耀眼。而更远处,整座赤武营大营正有条不紊地展开,旌旗如林,辎重如丘,一眼望不到头。

七年。

短短七年。

当年初见,他李定国手里还有湖广南部和整个广西,麾下更是还有数万大军,孙可望虽与他龃龉,可到底还没完全撕破脸皮。

而当时的陆安还跟着李定国两撅名王,手底下却只有一个残破的重庆,以及一个不满编的赤武营,区区两个千总部而已。

至于什么速射火炮、燧发铳、纸壳弹,全都没有。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如今孙可望死了,云贵川全姓了陆。眼前这个当年跟在他身旁学看地形的年轻赞画,麾下已经数万精兵,坐拥三省之地,兵精粮足。

而李定国自己,却只剩缅北这一府化外之地,手下残兵败将,人心离散,连粮饷都凑不齐。

李定国苦笑了一下。

那笑很心酸,却带着一种坦荡。他勒住马,在数步外停下,随即朝陆安拱了拱手:“七载未见,再见定国也实在没想到会是今日这般形势,殿下能有今天的成就,我真为殿下感到高兴。”

陆安也笑了,他催马上前两步,到了李定国马前,两人之间只剩一马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眼底的血丝与满脸疲惫。

“岁月如梭……”

陆安声音里带着郑重笑意,“七载过后,晋王你瘦了,但依然风采依旧。”

李定国哈哈一笑。

就见陆安忽然又在马上拱手,微微躬身,行了一个郑重的礼:“另外,徒弟见过老师了。”

李定国一怔,随即笑容渐渐温和,他知道陆安的是什么。

两撅名王之后,那几个月里,他带着这个年轻赞画沿途行军、扎营、布阵、看地形、练斥候。

他教他如何从河水的浑浊判断上游是否下过雨,如何从鸟兽的动静判断林中有无伏兵,如何在山谷中选扎营之地。

那时候他就觉得这个年轻人学得极快,快得让他这个老师都有些惊讶。可他却从未曾想过,这个“宗室徒弟”日后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李定国笑着摇了摇头:“你这个徒弟,如今已然超过我这个老师了。”

两人都为之笑了,这笑里饱含之前分道扬镳的无奈,更有此刻重逢的庆幸。

旁人看来只是两个将领在寒暄,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藏着七年时间,双方各自经历的那些风风雨雨还有九死一生。

而在李定国身后,白文选一直勒马静观两人状况。

白文选之前一直督管四川,与陆安合作多次,也见过多次,与陆安本就十分亲近。

只是从上次他从泸州与陆安分别后,沿途持续经历了西营内战的交水之战,然后又在贵阳抵抗清军的入侵攻势,如今到了这缅北一带坚持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