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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轿车缓缓驶入一道雕花铁门,沿着一条两侧种满梧桐的林荫道行驶了大约两分钟,在一栋三层的灰白色建筑前停了下来。
时知缈下了车,站在车门前,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建筑。
陆宅比她想象中要大。
不似金碧辉煌的张扬,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带着岁月沉淀的庄重。
灰白色的外墙爬满了常青藤,窗框是深色的铁艺,在午后的阳光下投下交错的阴影。
门前两盆修剪得一丝不苟的罗汉松,连叶片生长的方向都像是被精确计算过的。
整栋建筑安静得像一幅画。
没有喧哗,没有往来的人声,只有风吹过梧桐叶发出的沙沙声响。
“走吧。”
陆景琛从她身侧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包,带着她走上了门前的石阶。
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玄关处的光线暗了几分。
一位穿着深灰色制服的老人已经等在门内了,大约六十岁出头,头发花白,身姿笔挺,看到陆景琛进来,微微躬身:“少爷回来了。”
“嗯,”陆景琛应了一声,语气平淡,“不用忙,我自己来就行。”
老管家的目光快速扫过时知缈,没有多做停留,再次躬身:“是。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然后他便安静地退下了。
时知缈站在玄关处,看着那位老管家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又环顾了一圈四周。
整个客厅很大,挑高的天花板,深色的木质护墙板,水晶吊灯安静地垂落下来,窗帘半掩,光线被过滤成一团柔和的昏黄。
家具都是老式的,做工考究,带着一种被仔细保养过的岁月的痕迹。茶几上摆着一套白瓷茶具,干干净净,却像是没有人用过。
整栋房子安静得有些不真实。
像是一座被精心维护的博物馆。
这里只是一座房子。
一座很大、很安静、空空荡荡的房子。
陆景琛没有多做停留,带着她穿过客厅,走过一条铺着深色木地板的走廊,推开通往花园的玻璃门。
阳光重新洒落下来。
花园比前院要大得多,修剪整齐的草坪中央种着一棵高大的银杏树,树冠撑开一片浓密的绿荫。树下有一架老旧的秋千,铁链上已经生了一层薄薄的铁锈,在风中微微晃动。
草坪一侧有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径,蜿蜒着通向花园深处。
陆景琛走在她身侧,步伐不快不慢,没有刻意介绍什么,也没有说什么煽情的话,就只是那样安静地陪她走着。
小径尽头是一棵歪脖子树,树干上留着一道已经愈合多年的旧疤痕,树皮上还残留着一些模糊的刻痕。
时知缈的脚步停了一下,目光落在那些刻痕上。
她弯下腰,仔细辨认了一下。
是几个歪歪扭扭的字,笔画生涩,像是小孩子用小刀刻上去的。
——陆景琛到此一游。
字迹
时知缈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陆景琛。
陆景琛自然也看到了。
他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然后迅速偏过头去,耳根染上一层极淡的红。
“……什么时候刻的,我自己都不记得了。”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强行维持的镇定。
时知缈没有戳穿他,但嘴角已经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