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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气氛有些尴尬,张闲不愿多言,孙传庭也没办法拿着撬棍逼他开口。因为不管怎么说,接下来就是要得罪人的差使。就连孙传庭自己都要掂量着来,更别说小小张闲往后捎了。
“吾乃陕西巡抚,既已接下这个烫手山芋,自不会让别人替我担责,办法吾已知,只是想知道,你们是否有与我一样的觉悟?”孙传庭群发了免死金牌,天塌下来有他顶着。
“行吧,抚台大人都这么说了,那卑职就献献丑呗。”张闲收起了笑脸,叹息地起身走到了案台前,拿起纸笔唰唰唰写了一个大字“军”。
“何解?”秦铭没反应过来。
“是从军中生财?”司马向南的脑子更活一些。
“一个地方,朝廷的管辖无非三样,军、政、法。海哥代表的大明律法界已经被孙抚台犁庭扫穴,清洁溜溜了。”直到此刻,张闲也没有改变对王东海的称呼。
“剩下的政,孙抚台又不能动,因为政牵扯着地方民生,强压张维世那种孙子,他也只会把担子翻十倍地发下去。
而弄他们,则地方时局自乱,得不偿失。
政法都不能弄,剩下的不就只剩下了军。”
“西安四卫,右护卫为秦王私卫,另外三卫也被洪总督抽走了7成,军械物资悉数带走,还剩下什么?”秦铭曾有亲自去三卫转过,那场面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泪目。
“军最值钱的,其实不是军人,而是军产。”孙传庭接过张闲手中的毛笔,在那军字上画了一个圈,显然他也认可了张闲的说法,想的也是向军要钱。
作为西安四卫,标定兵卒配额是22400余人,还不包含马夫辎重民工等配套人员。昔日为养活这么一大家子,朝廷从洪武年间就划分了大批的良田与卫所,让他们屯田自治,养军养廉。
可伴随着四卫官兵凋零,虚报军籍,大量闲置出来的军屯田地猜猜都去了哪里?
胡乱查处商贾会断民生,坏市场,可是打土豪那就完全是另外一种画面,他们正是时代乱局的搅屎棍,攀附权贵,欺压乡里,阳奉阴违,搞风搞雨。
弄他们,虽会得罪到一些其背后的利益阶级,但今时今日,只要孙传庭不亲自拿着尚方宝剑跟他们对砍,牺牲一点手足,权贵们还是知道什么叫暂避锋芒。
“你觉得从这些人身上能榨出多少钱财来?”孙传庭不想承认,但对心意相通的张闲,确实生出了几分欢喜。
“孙抚台前面希望搞六万两筹标军3000,这个数目应该差不太多。但您可别忘了在肃州三千户所吹过的牛逼,除了肃北5000兵卒,宁夏、甘州各卫也是朝不保夕,先弄个10万两吧,不然你会睡不着觉的。”张闲估摸着。
“10万两……户所能弄出这么多钱财吗?”秦铭汗颜道。
“西安左、前、后三卫太穷,所占军田也并非上等,自然捞不出那么多油水,能搞个四万两出来就烧高香了。
不过右护卫就不同了,他们一直是秦王的私人护卫,200年下来,早就囤积了难以想象的肥沃田产,攀附于他的豪绅最富,弄个6万两,洒洒水啦。”张闲调侃地坐了回去,提出的想法只让秦铭宇司马向南都倒吸了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