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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德胜头皮一阵发麻,这大半夜的,皇帝这是唱得哪一出啊?
虽然这般想着,他还是忙不迭地跑进来,“圣上,太后娘娘怕是早就就寝……”
“母后凤体有恙,朕放心不下,理应前去探望,否则言官们又要拿孝道说事了。”赵琰掩住眸底翻腾的戾气,给出了充分的理由。
吕德胜揣着明白装糊涂,笑得极为谄媚,
“圣上对太后的孝心,日月可鉴,御史台那些个当官的,就是喜欢吹毛求疵,圣上莫要往心里去。”
他去探望太后是假,看程绾宁是真。
那可是麻风病,要传染人的,圣上怎就一点都不避讳?
几个宫婢垂首进来,小心伺候着赵琰穿好龙袍,就乖顺地退了出去。
……
与此同时,慈宁宫偏殿。
谢玹彻试过汤药的温度,用汤勺舀了药汁,缓缓送入她的唇边。
程绾宁的睫毛轻颤,双颊发烫,实在有些不好意思,
“二哥,我自己来吧?”
谢玹彻寒潭似的眸光静静瞥了她一眼,嗓音很低,“听话,给你带了零食嘴。”
程绾宁只得乖顺地喝下,她其实只嫌麻烦,甚至想干脆夺过他手中的碗,一口饮下。
他又舀了一勺,递了过来,动作熟稔轻柔,就好像儿时给她喂药一样。
程绾宁的手指下意识捏了捏衣角,恍惚间,脑海里浮现出许多画面。
还记得那年,母亲过世没多久,她高热得厉害,昏迷不醒,而牙关紧紧闭着,像蚌壳似的,撬都撬不开,任人怎么哄她,都无法喂药。
外祖母守在床榻前,也不知道抹了多少眼泪。
听说,后来是谢玹彻给她喂的药,也不知道他到底使了什么法子。
用完药,程绾宁喝过温水过后,谢玹彻又从碟子里拿出早已备好的蜜饯,喂入她的嘴中。
程绾宁慢慢咀嚼着,带着淡淡的酸甜滋味在口中蔓延,
“二哥,我真的没事,你快回去吧。”
谢玹彻握着她的手,见小姑娘眼里满是担忧与害怕,笑了笑,
“赵琰怕死,不敢再来招惹你。”
方才她几乎被各种情绪包裹着,谢玹彻的话将她的思绪拉回当下。
宫中还有个发疯的皇帝,万一他一抽风偏要来慈宁宫呢?
程绾宁忿忿道,“他这般厚颜无耻,就不怕被史官记上一笔,遗臭万年吗?”
谢玹彻脸色陡地一冷,语气讥诮,
“历史向来都是胜利者书写的,他只需找几个风流才子写诗美化一番,即可把这种风月事包装成千古绝恋,被后世之人奉为佳话,歌颂传唱!”
“真是无耻之徒!”程绾宁心里泛起一阵恶心。
难怪赵琰会如此有恃无恐。
她回想起今晚的事,还有些心有余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