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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患的可是麻风病,不好好待在院子里修养,跑出来作甚?”
虞淑珍满眼惊惶,坐在座椅上的屁股下意识往后挪了挪,上下扫视着程绾宁。
只见她戴着帷帽,穿着青色的衣裙,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可她手腕上隐约可见的红疹实在太瘆人了!
程绾宁提着裙摆跨进门槛,没有往里走,站在门口,和他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父亲过来,我怎敢卧病在床?”
程以瞻看到她那双透亮的眼睛,心里发虚,忙移开了视线,口气冷硬,
“绾宁,你怎么说话,我们是在担心你!”
程绾宁语气讥诮,“父亲,不妨仔细说说,我到底是哪些地方做得欠妥?总得用事实说话吧?”
“当面不说,偏要在背地里编排,这恐怕也不是长辈该有的姿态吧?”
他养气的功夫还真一流!
闹出这么大的乱子,他还想粉饰太平,装着他们父女之间,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吗?
“绾宁,你既无大碍,有什么事,我们回家再说吧!”程以瞻眼底满是尬色,冷邦邦回了一句。
上次他就领教过,她小小年纪,牙尖嘴利,长辈说一句,她要顶十句。
哪有这样为人子女的?
他向来把颜面看得很重,就算对事情的看法不同,也不应该当着外人的面胡闹。
程绾宁心底对他这个父亲毫无尊敬意,屡屡顶撞,不就是因为儿时离开了程家,缺乏管教吗?
只要她进宫,明明可以一步青云,让整个程家翻身,她却偏偏要装清高。
如今,莫名其妙,还闹出什么麻风病。
居安思危,得罪了皇帝,对他们程家能有什么好处?
万一真的触怒了皇帝,等着程家的只会是灭顶之灾。
程绾宁看着父亲,心中同样也是无限感慨。
儿时,国公府的其他孩子经常嘲笑她是没有爹妈的野孩子,每次遇到这种情况,她就非要跟他们强调,自己有父亲,只是在岭南。
模糊的记忆中,父亲那张脸温润清隽,和母亲十分恩爱。
她儿日日都盼着和父兄团聚。
她整整等了十年,谁会想到,他的父亲却要将她送进宫中做妾?
她忍不住刺道,“祖父常常教导我们,静坐常思己过,闲谈莫论人非。这个道理,父亲应该比女儿明白。可父亲回京,不问女儿这些年我过得如何,张口就说女儿缺乏管教,这又是什么道理?”
程以瞻喉结滑动,怔愣了半天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父亲不打算拜见祖母,就准备离开?太有违孝道了吧!”
程以瞻脸色铁青,憋了好一阵,才开口辩解道,“岳母大人身体有恙,我不便打扰。”
“我去看看婆母她老人家,在忙什么。”虞淑珍见势不妙,又担心被程绾宁传染,连忙找了借口遁走。
屋内只剩父女两人。
四目相对。
“父亲,我只问你一句,你答应了皇帝让我入宫为妃的吗?”
程以瞻神色异常平静,语气沉缓,
“绾宁,你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主见,就可以为自私自利,为所欲为,不顾程家的安危吗?你能为程家出一份力,为何不肯?”
程绾宁算是看出来了,到现在为止他都不认为自己有错,换句话说,他对自己这个女儿毫不在意。
她说不出来心里是什么滋味,只是对这个父亲失望透底。
“我的婚事,对于你而言,只是你手中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