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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氏心头骤然一惊，全然未曾料到此事竟还牵连褚玉，连忙微微前倾身子，神色愈发担忧道：“究竟发生了何事？和玉儿又有什么关系？”

沈亭吸了吸鼻子，压下喉间的哽咽，将眼眶中的泪水逼退些许，这才将今晚在谢府发生的一切缓缓道来。

从他离席去往正院探望褚玉，到猝不及防被谢泽与颜绾带人撞破，再到侍女当众诬告二人私相苟且，最后褚玉厉声命他即刻离场，独自面对所有指控……

或许是出于羞耻心的缘故，在讲述的过程中，沈亭刻意隐瞒了有关迷情散的诸多细节，不过这般取舍，倒也并不妨碍他讲述整件事情的脉络，亦不影响沈氏分辨是非曲直。

讲述完这一切后，沈亭微微垂下头，语气里满是自责。

“若我今晚没有去找姐姐，或许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都怪我，都怪我……”

少年越说越愧疚，说到最后，声音再次变得哽咽了起来，整个人沉浸在巨大的懊悔和自责中，泪水再也克制不住，啪嗒啪嗒地坠落在地。

沈氏静静听完全部始末，眸底沉吟思索片刻，轻轻叹了口气，温声安抚他道：“傻孩子，莫要这般苛责自己，此事显然是有人刻意构陷，根本不是你的过错，你表姐夫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即便一时被小人蒙蔽，待他事后冷静下来，想必也会将此事调查清楚，还你和玉儿一个清白的。”

说罢，沈氏稍作停顿，继续温言宽慰道：“何况他们夫妻七载，岂会不知道彼此的品性如何？岂会因为一个下人的片面之词，就伤了这么多年的夫妻情分？所以啊，你也不必太过担心，夫妻哪有隔夜仇，说不定过了今晚，他们又能和好如初了。”

话虽这么说，可是沈亭心里清楚，今日那般情形，绝对不是夫妻间寻常的误会和争执，更像是一种积怨已久的爆发。

而那芥蒂的根源，从来不在褚玉身上，而是在自己身上。

沈亭垂眸静坐，默然良久，小声嘟囔道：“姐夫或许会相信姐姐，但未必会相信我……”

沈亭虽然少不经事，却也能清晰地察觉到谢泽看向自己时，眼底那抹微妙的敌意和戒备。

那是独属于男子的直觉，是对觊觎自己枕边人的同性而产生的，天生的排斥与警惕。

他一定是看出来自己对姐姐的心思了，所以才会默许颜氏对自己和姐姐各种发难，想要借着这场局，敲打惩戒，斩断他所有不该有的念想。

沈氏不知道其中的纠葛，只当沈亭是在说孩子气的话，笑着宽慰道：“怎么会呢？都说身正不怕影子斜，咱们行事坦荡，问心无愧，何须畏惧旁人的猜忌？”

听闻此言，沈亭的眸光轻轻一动，心底骤然翻涌起一阵难言的酸涩与愧疚。

“可若是……我问心有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