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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璋深深看她一眼。
他不是看不出她在圆话,可妙就妙在,她圆得滴水不漏,有理有据,连破绽都像是刻意摆出来给他看的一道影子。
他转开视线,又落回魏延身上,少年垂首而立,耳尖微热,一副被看得如坐针毡的模样。
“你倒说得通透。”秦璋语气听不出喜怒,“只是这世上有些‘霉气’,高人未必驱得走,你又怎知打破常规的就一定是霉气,而不是福运呢?或许对你们姐弟而言,这一遭变故还是好事。”
魏延心口猛地一紧,脑子里瞬间炸开:他是不是知道了?是不是早就猜到什么?难道之前那些看似无意的问话,全是套?
不会吧?也不能吧!这么离奇的事情,他便是再聪明,又怎么会轻易的揣测到这一层面上来呢?
总不能是开了吧?
可他不敢露白,只能硬着头皮干笑两声:“陛下说笑了……我与姐姐发生这样的事,都是意外,我也只盼往后少出岔子,能安安稳稳做事,就心满意足了。”
“安稳?”秦璋低低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似有所思,“有些人,生来就注定难安稳。”
卫菡听得分明,眉头一蹙,心头微一沉,心里暗道“晦气”,她知道他这是意有所指,可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急着辩解,一急反倒落了痕迹。
她轻轻侧过身,恰到好处隔开半分秦璋落在魏延身上的审视,语气柔而不怯:“陛下,郡学那边还有几件收尾的事等着定夺,时候也不早了,要不要先过去瞧瞧?”
秦璋瞥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流连片刻——他看得到她刻意维持的镇定,也看得懂她护着魏延那一点心思。
换作旁人这般处处藏私、疑点重重,他未必能忍到此刻,可对着卫菡,那份怀疑底下,偏偏缠了一层连他自己都不愿轻易斩断的纵容。
他缓缓收回那股迫人的气场,淡淡颔首:“也好。”临走前,他又漫不经心地丢给魏延一句,“小魏夫子既有心做事,往后便更当谨言慎行,毕竟是教书育人的夫子,一言一行,都备受关注。”
魏延后背一凉,忙躬身:“臣谨记陛下教诲。”
秦璋不再多言,率先转身,卫菡经过魏延身侧时,脚步微顿,飞快递去一个“别乱说话”的眼神,随即跟上帝王。
等人走远,魏延才长长吁出一口气,此刻方知觉,后背衣衫竟已湿了小片,他靠在墙面上,心脏还在狂跳,方才那短短片刻,他真有种在刀尖上走了一遭的错觉。
天启帝果真敏锐,他分明什么都没说,也都没问,可他几次恰到时机的出现,都叫人心头一惊,难以安然,总令人猜忌,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而他又偏偏在这种时刻说出这般似是而非的话来。
而另一边,走在前头的两人一路沉默。
走出一段路,四下无人,秦璋忽然偏头,声音压得很低,只够她一人听见:“方才你急着替他解围,倒是护得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