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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节默然片刻后,方才说道:
“将军驻守萧关,会在一月之内肃清所有的敌军,得胜后自会带着大夫人凯旋返京。”
云笈对那个人再也没有了心绪上的起伏。
“烦请高管事代为传话,我想先行回京。”
“将军不允。”
高节甚至都不用去传话,便一口回绝了她。
“为何不允?”
云笈和崔则明决裂至此,断然没有再继续维系夫妻情分的必要。
“大爷是怕我中途跑了,还是怕我回去后,大张旗鼓地张罗起和离的事宜?”
“大夫人——”
高节出声恳求了她道:
“北燕铁骑和吐蕃合军在城外集结,虎视眈眈地准备攻城,将军在阵前指挥作战,万不可为此事分心,还请大夫人体恤将军一二,将此事延后再议。”
事缓则圆。
他私心里不想看到俩人因着此事和离,毕竟都在气头上,待到双方冷静下来各自想通后,兴许此事就能轻易地揭了过去。
云笈望着庭院里的雨水,妥协地道:“那便往后再议。”
高节见状,适时地为将军说了好话。
“将军听了劝,不会处死梁清泽和两位副使,还请大夫人放心。”
云笈仿似没听到这句话,冷淡着脸色,全无半点动容。
火把点亮了整个衙门。
及至后半夜,驻军的将领全部退下去后,庭院方才静了下来。
崔则明重新布控了城防,又将五千精锐安插进驻军的各个纵队里,最后做了战前的军事部署。
他忙完军务后歇在卧榻上,只要闭上眼,浮现的都是她那张决然的脸。
一想到她用颈间的血脉去抵剑刃,他的手就止不住地打颤。
侍卫在门外禀报:
“启禀将军,属下将医官请过来了。”
“进——”
崔则明长身倚在卧榻上,冷沉地问道:“顾公子的伤势如何?”
医官如实地回道:
“顾公子颈间划开了一道三寸长的血口,皮肉翻卷,属下用丝线缝合了伤口,只要勤于换药,这伤口便无甚大碍。”
崔则明的手再次细颤了起来。
“缝合的时候,她有没有喊疼?”
“顾公子咬牙忍着,并未喊疼。”
“伤口会不会留疤?”
“大抵会留疤。”
医官不知他为何会这么问,就听他满是戾气地令道:“不许留疤。”
他不敢招惹督视军马,唯唯诺诺地应承着,“属下定当竭尽所能,不让顾公子的伤口留疤。”
崔则明近乎偏执地不许她的颈间留下伤痕,仿佛这样就能遮掩了一切,依旧和她将日子平顺地过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