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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哦。”
“那侯爷的?可有给侯爷画过。”
阮荔连连摆手。
青棘忽然跳了起来,朝着明月的方向握拳:“赢了!”
阮荔:……?
廊下一问一答,好似话题永远不会终结。
屋里,顾厉霄揉着额角。
颇为头疼地看着喝醉的青时等人,几人这会儿正抱头痛哭,互相数着以往丑事。
明日青铜、青棘就要动身。
一个两个醉成这样,像什么话!
顾厉霄狠狠叹了口气,仍是安排了人将二人送回各自府邸去。
等他回了万松院,堂屋里已收拾干净。
众人各自忙去。
院里静悄悄。
只有丹若蹲在廊下,试图从女娘手中夺走酒壶,口中像是哄孩童般,“娘子,咱们不喝了好不好?不然明日起来就该头疼了。回去睡觉了?”
“不好。”
“疼就疼。”
“不睡。”
喝醉的女娘席地而坐,两只手紧紧抱着酒壶,一个字一个往外蹦。
看着与四五岁闹脾气的孩童也差不多了。
顾厉霄没想到送走了两个醉鬼,家里还有一个小醉鬼等着他。
“丹若。”
顾厉霄抬脚靠近,“你先下去。”
丹若迟疑了下,才松开手,福身退下。
在踏出院门时,她回头。
看见侯爷掀了袍子坐在阮娘子身边,略弯了腰,侧眸,同娘子说话。
娘子听见后,也偏首看他。
仅这一个动作——
丹若在侯爷的脸上看见了‘温柔’。
*
顾厉霄伸手去拿酒壶,无奈道:“酒量不行还如此贪杯。”
阮荔看了眼身侧的人。
眼神似一汪平静湖面。
湖面上印着一轮皓月,清冷、悠远。
那些幼稚的脾气、醉酒后执拗的性子,在他的面前完完整整被藏了起来。
原来——
从前那些醉言醉语,亦是假的。
女娘松了手,任由他把酒壶拿走。
安静地坐着,不吵也不闹。
眼角无辜地下垂着,看上去有几分落寞之色。
顾厉霄把酒壶移开,“陇西郡紧挨南诏,他们二人也在那边呆过三四年。那边民风开放,他们过去更自在些。这些年京城里不太平,不知何时就会中了旁人算计。”
“青铜和青棘…”阮荔难以启齿,“京城里就没有其他武将可用了么?”
顾厉霄:“有。但不行。”
女娘又看他。
只印出皓月的眼中终于有了他的影子。
顾厉霄答她:“他们是爷的人,用这二人,陛下不用质疑他们的忠诚。”
他语气如常。
但这句话却让阮荔愣了下。
只是她醉得太厉害,想要抓住一闪而过的思绪,却慢了一步,只剩下一片空茫茫。
“陇西郡危险么?那边…还会打仗么?”
“若无危险,派他们过去作甚?难道是让他们去陇西郡养老不成?”
有危险。
又是要去危险的地方…
阮荔垂眸,眼神黯淡了下来,喃喃自语:“忘记替他们去求平安符了…”
顾厉霄看她几欲垂泪的眼。
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一个服侍了她一段时日的侍女,一个是与她交谈过几次的侍卫,就值得她担心成这样?
那——
如今的他呢?
一念生,欲望张牙舞爪地冒了出来。
他欺身靠近女娘,盯着她泪盈盈的眼。
“如果去陇西郡的是爷,”他尽可能平静地、冷静地问出这一句话,“阮荔,你亦会担心到为我落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