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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还是它最好。不会顶嘴，不会嫌弃，不会离开。它只会守着，守着这个家，守着这把藤椅，守着这个再也回不来的人。

阳光渐渐西斜，屋里的温度降了下来。阿黄感到一阵寒意从地板渗上来，透过它单薄的皮毛，钻进骨头缝里。它冷，但它不想动。它把身体蜷缩得更紧了些，把旧手套紧紧压在胸口，好像这样就能留住那点残存的温度。

它想起老李最后一次摸它的头。那是在医院的病床上，老李的手插着管子，肿得发亮，皮肤薄得像一层纸，的时候，却让它觉得滚烫。那是一种灼热的、带着颤抖的触感，像是要把所有的温度都传递给它。

“阿黄……”老李的声音很轻，像羽毛一样，“我可能……不能给你盛粥了……”

阿黄不懂“不能”是什么意思，它只是舔了舔他的手指，想让他暖和一点。老李的手指动了动，勾住它的耳朵，像以前那样，勾一下，松开，再勾一下，再松开。然后，他的手慢慢滑下去，落在床单上，不动了。

那时候，阿黄不知道，那是最后一次。它以为老李只是累了，睡着了。就像以前在藤椅上睡着一样。它趴在床边，守着他，等他醒来，等他再摸它的头，等他再说一句“阿黄，我们回家”。

可他没再醒来。

救护车的声音，白布的味道，邻居的叹息，锁门的咔哒声……一切都来得那么快，那么突然，像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

阿黄闭上眼睛，把脸更深地埋进旧手套里。手套上的味道越来越淡了，像被阳光晒化的雪，像被风吹散的烟，像老李最后那声叹息，再也抓不住了。

它累了。真的很累。

它想睡一会儿。就一会儿。

在梦里，老李会穿着那双轮胎拖鞋，慢慢地走过来，坐在藤椅上，蒲扇摇啊摇，说：“阿黄，过来，趴这儿。”

它就会摇着尾巴，走过去，趴在他脚边，把下巴搁在他的拖鞋上，闻着那股淡淡的肥皂味，听着他平稳的呼吸，然后安心地闭上眼睛。

这一次，它不用再等了。

因为老李在梦里，永远不会离开。

窗外，最后一缕阳光也消失了，暮色像潮水般漫进屋子，淹没了藤椅，淹没了落叶，淹没了阿黄蜷缩的身影。黑暗中，旧手套的轮廓模糊不清，只有那股若有若无的烟草味，还在固执地弥漫着，像一声无声的告别，又像一句永恒的承诺。

藤椅空了，但爱满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