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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世为人。

他好像从来没有这样安安静静地看过什么风景。

上一世，不过是个流浪儿的他可从来没有资格去欣赏这些。

风景？

那是什么？

能吃吗？能当今晚的露营地吗？

他从来没留意过。

这一世，穿越到这个魂师的世界，从遇到娜儿，遇到碧姬，遇到陈清泉，遇到古月，遇到冷遥茱。

每天想的还是修炼，还是变强，还是怎么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怎么保护身边的人。

比赛，战斗，修炼，突破。

一件事接着一件事，像鞭子一样抽着他往前走。

他从来没停下来过。

也从来没留意过，身边的风景到底是什么样子。

可此刻，在这片荧光闪烁的海面上，在漫天星光之下，他忽然就停下来了。

什么也不想。

什么也不做。

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无论是磁场强者，还是电流强者，只要踏入了这个道路，便始终容易陷入一个循环。

情绪推向极致，力量增长就越快。

而力量的增强，又会进一步强化那份自信与偏执。

形成一个“越癫越强，越强越癫“的闭环。

白玉山就是如此。

强大的力量，无限的成长，远超同辈的无敌姿态。

他现在没有变成那种彻底疯癫、视万物为蝼蚁的怪物，已经算是三观稍微好一些的人类了。

毕竟他心里还有在乎的人，还有想要守护的东西。

可即便如此，那股子疯劲儿，也时不时会冒出来。

战斗的时候，愤怒的时候，被激怒的时候。

那股疯劲儿就会像火山一样喷发出来，挡都挡不住。

但此刻，那股疯劲儿，沉寂了。

像是一头吃饱喝足的猛兽，趴在阳光下打盹，收起了獠牙和利爪，露出了柔软的肚皮。

白玉山静静地观察着海中游弋的鱼群。

那些小鱼，身上带着淡淡的荧光，一群一群地游过来，又游过去。

它们不知道什么是力量，不知道什么是战斗。

它们只是游着，吃着，活着。

简简单单，无忧无虑。

他又看向那些静默的珊瑚。

五彩斑斓，形态各异。

有的像树枝，有的像蘑菇，有的像扇子。

它们在水流中轻轻摇曳，不紧不慢，不急不躁。

几千年，几万年，就那么静静地长在海底，看着潮起潮落，看着鱼来鱼往。

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

就那么存在着。

白玉山看着看着，眼神越来越柔和。

微风吹拂，繁星闪烁。

他的眼中，浮现出诸多的美好。

他想起娜儿。

想起那个小小的、软软的小姑娘，抱着他的胳膊，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喊他哥哥。

想起他抱着娜儿，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给她讲故事。

娜儿听得入迷，眼睛亮晶晶的，小手抓着他的衣角，生怕他跑了似的。

讲到好笑的地方，娜儿就咯咯地笑，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讲到难过的地方，娜儿就瘪着嘴，眼眶红红的，伸手去摸他的脸，说哥哥不要难过。

那些日子，简简单单，无忧无虑。

他又想起碧姬。